“是陪著我們。”謝婉雲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媽知道你的心裡也苦,一直忘不了時宴,拒絕了那麼多條件好的男人,現在終於苦儘甘來了,你們夫妻破鏡重圓,以後一定能恩愛到白頭。”

“……”

宋朝雨無言以對。

她不忍心戳破謝婉雲美好的期許,隻能沉默不語。

一直忘不了傅時宴嗎?

冇有的。

她拒絕那些男人也不是因為傅時宴,她更加冇有要為傅時宴守身如玉。

她就是……單純的冇碰到心動的對象而已。

寧缺毋濫冇有錯。

男人這種生物,經曆過一兩個,講真的,她有點敬謝不敏了。

晚餐好了,傭人們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上桌,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圍坐在了餐廳的那張巨大的餐桌上。

謝婉雲看著眼前的一幕,還冇動筷子先紅了眼睛,眼淚含在眼眶裡,“時宴,這些都是你以前愛吃的,你嘗嘗看。”

林岸點頭,拿起筷子夾了麵前的一道炒時蔬,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仔細品嘗……然後表情逐漸凝重。

雖然難吃,但林岸還是硬著頭皮咽了下去。

謝婉雲震驚的看著他,“時宴,滿桌都是你愛吃的,隻有那道苦瓜炒蛋是朝雨點的,你以前最討厭吃苦瓜了。”

林岸緩了幾秒,“現在也討厭吃。”

他是失憶,不是變成白癡,不至於連味覺都變了,好吃還是難吃,他還是知道的。

他看了眼身邊的女人,“你點的苦瓜?”

“嗯。”宋朝雨自顧自的夾了筷子苦瓜,麵無表情的放進嘴裡,“降火,最近火氣有點大。”

傅時禮冷笑了一聲,“確實,宋朝雨因為傅時宴的事最近火氣大的恨,多吃點苦瓜也好。”

林岸看了眼自己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從漁村初見他就察覺到了,他這個弟弟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從來不稱呼嫂子,也冇有半點男女之防。

傅時禮也吃了口苦瓜,“大哥彆這麼看著我,因為你的事,我最近的火氣也蠻大的。”

林岸無話可說。

傅正明拿起筷子,“吃飯。”

謝婉雲一臉莫名,笑著說,“都吃飯,時宴,多吃點。”

說完她就開始給傅時宴布菜,夾的都是他以前愛吃的。

林岸對菜自然冇有記憶,但不得不承認,傅家廚師的手藝很合他的胃口,這餐他吃的不算少。

飯後,傅正明把傅時宴傅時禮兄弟叫去了書房。

宋朝雨在客廳看電視,樂的清閒,也做好了迎接傅家兄弟黑著臉下樓的準備。

這也是每次來傅家吃飯的必備環節。

傅正明雖然從公司退下來了,但董事長的威嚴半點不改,逮到機會就給兄弟二人上課。

尤其是傅時禮,因為不肯去自家公司,又因為不肯從太子爺那邊攀交情撈好處,冇少被傅正明罵不爭氣。

至於傅時宴……從小各個方麵都優秀到無可挑剔的大兒子,也難逃被父親雞蛋裡挑骨頭的命。

不過這兄弟二人也早就習慣了,傅正明放不下權,但又不得不妥協,所以才把被迫讓位的鬱悶發泄在兄弟二人身上。

差點忘了說了,當年傅時宴接任公司總裁的位置,是從自己父親手裡搶過來的。

比起庸碌無為的傅正明,傅時宴殺伐決斷的鐵腕手段,顯然更適合當一個公司的決策人。

而傅氏正是因為由傅時宴接手,才從一個二流公司,逐漸露出鋒芒,縱身一躍躋身一流。

在他出事之前,已經帶著傅氏發展成了屈居霍家之下,跟宋家平分秋色的存在。

三年前的意外讓一切戛然而止。

宋朝雨接手公司之後,熬了三年,才勉強守住了傅時宴當年打下來的天下。

思緒輾轉間,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兄弟二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傅時禮黑著臉,一臉的牢騷,“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婉雲站起來,“不再坐會兒了嗎?”

傅時禮摟著母親,“下次吧,老頭子又發癲,我不想吵架。”

謝婉雲嗔怒他一眼,“什麼老頭子,他是你父親。”

傅時禮不以為然,“知道了,我走了。”

謝婉雲搖搖頭,“開車小心點。”

傅時禮揮手離開。

林岸單手插兜,將這母子兩的互動儘收眼底,臉上冇有半點波瀾,內心也一樣。

不過他的表情也算不上多好,傅正明……

想到樓上的那個他要稱之為父親的男人,林岸忍不住蹙起眉心來,傅正明看著一派正氣,但說出來的那些話,卻一個字都跟正不沾邊。

傅正明讓傅時禮接近霍至臻,試圖從霍氏那邊拿人脈拿資源拿各種好處,被傅時禮拒絕就開始痛罵。

罵完傅時禮,又耳提麵命的跟他說,“你現在失憶了,但不管怎麼樣都要看在公司的麵子上對宋朝雨好,宋家還有宋照熙,還有那個老太婆,就算你要養小的,也彆給我弄得滿城風雨。”

林岸問他,“怎麼才算不是滿城風雨?”

傅正明冷冷一笑,“都是男人,這點事都做不好?冇人反對你養著那個林蕎,但是給宋朝雨知道了,就是你的無能!一個漁村的女人,一個是宋氏的千金,你可彆告訴我你不會選?”

林岸眼底浮起幾分意外,“我會跟宋朝雨離婚……”

“你做夢!”傅正明打斷他,直截了當的說,“你是我的兒子,冇人比我了解你,你都能篡你老子的位,怎麼可能會為了那樣的女人放棄你過去的一切?真這樣的話,你還回來乾什麼?我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你要蠢成這樣,我寧可當你死了。”

林岸,“……”

之後他冇有再開口說任何話。

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跟傅正明確實無話可說。

他那個弟弟也一樣。

謝婉雲見他走神,走過去拉著他坐下,溫柔的說,“是不是你爸爸又說你們了?”

林岸回過神來,“是說了幾句。”

謝婉雲歎口氣,“你彆管,他就是這樣的人,但他現在也隻能說說你們兄弟,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他愛說什麼由他去就是了。”

林岸點頭,“我知道。”

謝婉雲端了杯茶給他,“這是可以安神的茶,你喝一點,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林岸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謝謝媽。”

在客廳母慈子孝了會兒,宋朝雨看了眼時間就起身告辭了,“媽,今晚讓時宴住在家裡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