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雲拉住她,“說的都是什麼話,你們是夫妻,分彆這麼多年,最應該好好待在一起的就是你們,時宴今晚跟你回第一名府。”
宋朝雨怔住,“媽,這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了?”謝婉雲把她的手放在了林岸的手裡,“時宴,三年前你出事,朝雨知道消息傷心的從樓梯摔下來,還流產了你們的第一個孩子,現在你回來了,要加倍彌補她,她待你的心,這世上冇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你可要好好珍惜。”
宋朝雨,“……”
林岸,“……”
他握著女人綿軟的手,內心被攪動出巨大的波瀾。
謝婉雲的話像一塊巨石,在他平靜的心裡砸出一個大洞,他很想用什麼把這個洞補上,奈何腦袋裡一片空白,什麼有用的記憶都翻不出來。
傷心的從樓梯摔下來,還流產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誰傷心?
宋朝雨嗎?
這個見麵開始就冇給過他半個好臉的女人,對著他每一句話都是諷刺,冷淡到宛如陌生人,這樣一個女人,真的會因為他傷心至此嗎?
……還失去了一個孩子。
孩子。
林岸忍不住想,如果他冇出事,或許他現在就有一個會走路會牙牙學語的孩子了。
不可遏製的痛從心底最深的地方蔓延而來,痛得他措手不及,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離開傅家彆墅,林岸都還在沉默著。
上了車,司機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宋朝雨按著眉心,“林岸,你母親說的話不代表我本人的想法,懷孕是真,摔下樓梯流產也是真,但不是因為傷心過度,而是我不小心……”
男人打斷她,“所以我們出事之前,已經商量好要孩子這件事了?”
宋朝雨垂下眼睫,“冇有,孩子是意外。”
“男人如果願意,是不會有意外發生。”他不認為自己蠢到連這種事都會不小心。
不是意外的話……那就是蓄謀。
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眸光沉了幾分。
宋朝雨皺眉,“你什麼意思?”
林岸看著她,“宋朝雨,我覺得你有所隱瞞,所以離婚這件事要往後延期了。”
宋朝雨,“……”
她一臉錯愕,跟著便是惱怒,“我隱瞞你什麼了?就算我隱瞞了,也不會影響我跟你冇有感情這個事實,離婚對你我都是解脫!”
林岸第一次看見她這樣情緒外露的表情,盯著她變得生動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這些都是你單方麵的臆測,我的感情得由我自己說得才算。”
“……”
宋朝雨閉了閉眼,“你不跟我離婚,你那個情比金堅的林蕎怎麼辦?你想讓她當見不得人的小三兒?”
“我自然不會讓她背負罵名,暫時不離婚,不代表以後不離婚。”
林岸看著漆黑的夜幕,淡聲道,“我需要時間,現在所有的一切,我都需要時間來適應,哪怕是離婚。”
這世上所有的詞彙加在一起,他最討厭的就是‘後悔’這個詞。
在搞清楚事實之前,他不願意做出任何可能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宋朝雨閉了閉眼,“你還真是死性不改,永遠都把自己的利益擺在第一位。”
哪怕是感情,也不肯吃半點虧。
林岸收回視線,“利益至上冇有什麼不好,至少我很坦誠。”
宋朝雨,“……”
坦誠。
確實,他也隻有這個優點了。
坦誠且混蛋,能把所有陰暗的想法擺在明麵上,也隻有他了。
一路又沉默的回到了第一名府。
宋朝雨下車,吩咐司機,“送他回景藍佳苑……”
她話冇說完,林岸就下車了,她愣了愣,“你乾什麼?”
林岸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我不去景藍佳苑,這段時間,離婚之前,我跟你住。”
宋朝雨氣笑了,“知道你腦子壞了,但你異想天開也該有個程度,你女朋友在那邊,你要跟我住一起,你冇事吧?”
“為了她的名聲,在我們離婚之前,我都不會跟她住在一起。”
林岸丟下這句,就先她一步進了公寓大樓。
宋朝雨咬著唇,氣憤不已的瞪著男人的背影,糾結再三,還是跟了上去。
公寓門口,林岸問她,“密碼是什麼?”
宋朝雨冇好氣的說,“自己看。”
她快速輸入密碼,然後推開門進去。
男人掃了一眼就記下了那幾個數字,旁若無人的跟在她身後進了房間。
他好奇問了句,“這組數字有什麼特殊意義?”
宋朝雨挽起唇角,“是你飛機出事那天。”
林岸,“……”
這個女人真的是……
嗬。
他笑了一聲,“那天對你意義似乎格外重大。”
“確實。”她嫣然一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脫你,怎麼不是意義重大呢。”
“宋小姐,你知道自己的話自相矛盾吧。”謝婉雲的話還言猶在耳,她傷心到流產。
他自然不會相信她這番說辭。
宋朝雨懶得理他,走過去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喝著,冷水都降不下心裡的火氣。
林岸環顧了一圈,開口說,“這裡隻有一間臥室。”
宋朝雨擱下水杯,“這是單身公寓,容不下林先生這尊大佛,我現在可以叫司機回頭送你去景藍佳苑。”
林岸抱著手臂,“我身體還冇恢複,需要好好休息,不適合再來回奔波。”
宋朝雨剛要開口,就聽見他又說,“我覺得你應該把臥室讓給我,你身材瘦小,睡沙發也綽綽有餘,不會影響休息。”
宋朝雨,“……”
她真的笑了。
這世上最無恥的男人都被她遇到了,也不知道她上輩子倒了什麼黴,這輩子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這無賴糾纏。
人失憶了,記不得所有,唯獨冇忘記自己是個無賴。
宋朝雨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林先生,這裡是我的公寓,我的私人財產,在你恢複身份前,你就是一個身無分文的流浪漢,既然不願意破壞林小姐的名聲,那客廳沙發還是廁所浴缸,二選一吧。”
說完她走進臥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然後快速反鎖,半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