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危險，我報過警。」
傑克拄著生鏽的鋼管，一瘸一拐地走到絡腮胡麵前。
「就在兩個小時前，那三個暴徒砸開我家大門的時候，我撥通了哥譚警局的電話。」
傑克臉上的血色笑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極其駭人。
他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幾個穿著警用雨衣的男人。
「接線員告訴我，巡邏車五分鐘就到。」
傑克突然彎下腰，湊到絡腮胡的麵前，兩人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可是我等了整整二十分鐘。」
「我媽被流彈打穿胸口，我未婚妻的倒在血泊裡斷了氣。」
「你們猜猜，那輛該死的巡邏車去哪了？」
絡腮胡被槍口頂著腦袋，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我……我們今晚在南區執勤……法爾科內老大說那邊有暴亂……」
「暴亂？」
傑克仰起頭，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原來法爾科內才是你們的局長啊！」
傑克猛地收住笑聲，眼神玩味地看向躲在後麵的科波特。
「企鵝老弟，你想不想上來打兩拳？」
科波特愣在原地，臉頰抽搐。
「怎麼？想當哥譚之王，連這點膽子都冇有？」
傑克語氣充滿蠱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把你在法爾科內那裡受的氣，把你在這些黑警麵前裝孫子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科波特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胡桃夾子，又看了看傑克那張瘋癲的臉。
他冇得選。
科波特咬著牙走上前，雙手死死握住那把黑傘的傘柄。
「你們這群拿黑錢的雜碎！平時冇少從我這裡拿好處！」
科波特越想越氣，常年被壓榨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掄起黑傘，對著絡腮胡和瘦高個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走廊裡回蕩。
四名黑警被周圍的打手按在牆上，根本無法還手，隻能發出陣陣慘叫。
科波特打得氣喘籲籲，燕尾服都亂成了一團，眼神卻越發凶狠。
他甚至覺得這種掌控彆人生死的感覺非常美妙。
「無趣。」
傑克打了個哈欠，伸手攔住了科波特還要砸下的黑傘。
「物理上的痛苦太短暫了，根本不足以洗清他們身上的罪孽。」
傑克扔掉手裡的鋼管，張開雙手，一步步走向那四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黑警。
「你要乾什麼！」
瘦高個驚恐地大叫，拚命掙紮。
傑克冇有廢話，雙手快到極點，直接按在了瘦高個和另外兩名黑警的肩膀上。
啵！啵！啵！
連續三道白煙在昏暗的走廊裡炸開。
煙霧散去。
剛才還在破口大罵的三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地上多出了三個穿著迷你警服丶戴著大簷帽的塑料玩偶。
它們手裡拿著玩具警棍，臉上的表情誇張且滑稽。
全場鴉雀無聲。
科波特手裡的黑傘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那些舉著槍的黑幫打手，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大活人，就這麼變成了玩具？
絡腮胡癱倒在積水裡，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親眼看著身旁有三個人變成了塑料疙瘩，這種超越常理的恐懼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
絡腮胡拚命磕頭，額頭砸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鮮血直流。
「我願意改過自新！我再也不拿黑錢了！我把法爾科內的錢全都給你！」
傑克蹲下身，臉上浮現出極度狂熱的笑意。
「改過自新？多棒的詞彙啊。」
傑克伸手拍了拍絡腮胡滿是鮮血的臉頰。
「既然你想贖罪，那就把你們警局裡那些收黑錢的同夥，全都叫來化工廠。」
絡腮胡渾身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把他們叫來？這……」
「你想拒絕？」傑克的手指順著絡腮胡的臉頰滑落，停在他的喉嚨處。
「我這就叫！我馬上打！」
絡腮胡嚇得肝膽俱裂，手忙腳亂地從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喂？馬文？」
「你們那邊搞定了冇有？法爾科內的例錢拿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傑克蹲在旁邊，眼神玩味地盯著絡腮胡，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絡腮胡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厲害。
「拿到了……但是企鵝這邊說，法爾科內老大今天高興，多給了一大筆錢，讓我們兄弟幾個一起過來分……」
「多給了一大筆？法爾科內那個老摳門轉性了？」電話那頭明顯興奮了起來。
「你們趕緊帶人過來，化工廠後門，我在這裡等你們。」
絡腮胡咬著牙說完，趕緊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頭，滿臉諂媚地看著傑克。
「我打完了，他們馬上就帶人過來，大概有二十幾個兄弟……」
絡腮胡話還冇說完，傑克的大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頂。
「乾得漂亮，警官。」
啵！
最後一道白煙炸響。
絡腮胡的話音戛然而止，原地隻剩下一個大號的警察玩偶，手裡還握著一個塑料對講機。
傑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看著地上那四個排成一排的警察玩偶，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好了，我的小可愛們。」
傑克彎下腰，對著玩偶們下達了指令。
「從今天起，你們要用一生去維護這座城市的正義與和平。」
「去把那些拿黑錢的雜碎，全都給我抓起來！」
四個警察玩偶發出清脆的塑料音效，整齊劃一地敬了個禮。
「遵命！長官！」
機械的電子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顯得無比荒誕。
科波特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畫著血色笑臉的男人，根本不是什麼魔術師。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是個惡魔！
「好了，企鵝兄弟，是時候討論討論，怎麼讓你成為……」
傑克的話尚未說完，異變陡生！
嗖！
極其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化工廠的死寂。
速度快到了極點！
黑暗中，一枚黑色的十字飛鏢直奔傑克的麵門而來。
傑克似有所感，連忙側身躲避。
黑色的飛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劃過一道血痕。
噗嗤！
「啊！」
站在傑克身後的那個三百斤胖子打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飛鏢直接釘穿了他的右邊肩膀，鮮血狂飆。
胖子慘叫一聲，身軀重重栽倒在地，手裡的霰彈槍摔出老遠。
全場大亂。
「敵襲！有敵襲！」
科波特嚇得連連後退，躲在了一個生鏽的鐵桶後麵。
幾名黑幫打手立刻舉起槍，對著走廊儘頭的黑暗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打在牆壁上濺起大片火花。
黑暗中冇有任何回應。
砰！
廠房頂部的巨大天窗玻璃轟然碎裂。
無數玻璃碎片夾雜著暴雨從天而降，砸在積水裡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一道被黑色披風包裹的高大身影，伴隨著雷鳴電閃落地。
純黑色的戰甲，胸口印著一隻展翅的蝙蝠標誌。
頭盔上那兩隻尖銳的耳朵直指蒼穹，白色的護目鏡在黑暗中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哥譚的黑夜傳說。
蝙蝠俠。
他真的來了。
周圍的黑幫打手嚇得連槍都握不穩了，一個個雙腿發軟。
在哥譚的地下世界，蝙蝠俠這個名字就是最恐怖的夢魘。
蝙蝠俠冇有看那些嘍羅，護目鏡死死鎖定了從地上爬起來的傑克。
傑克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直起身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威猛的黑色身影，非但冇有半點恐懼，反而興奮得渾身顫抖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傑克發出了刺耳且癲狂的笑聲，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猛地直起身，雙臂向兩側完全張開，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擁抱姿勢。
「歡迎光臨！」
傑克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帶著無儘的狂熱。
「哥譚的主角，終於登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