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蛋屋的門鈴叮咚響了。
這聲音在平時稀鬆平常,但在七十二小時倒計時的高壓氣氛下,足以讓所有人的汗毛豎起來。
「誰?」
星爵的手比腦子快,驅動器的帶扣已經懟上了腰間。
馬格南射擊者40x從腰側彈出,槍口直指門口。
火箭從沙發底下躥出來,兩隻爪子抄著發射管。
皮特羅的金色電弧在腳踝處劈啪炸響,整個人化成一道殘影閃到了旺達身前。
旺達反手握緊鳥頭法杖,暗紅色的混沌能量在杖尖纏繞翻滾。
弗蘭克沉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右臂的黑光紋路蠕動著延展成半米長的刃。
連達西都抱著暴龍機往後縮了兩步,縮小版的戰鬥暴龍獸趴在她肩上,鼻孔冒出細微的電弧。
門推開了。
銀色的光輝湧進來,將扭蛋屋裡花花綠綠的貼紙照得褪了色。
銀影俠抬手推開大門,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歡迎光臨」的塑料牌子。
「彆緊張。」
銀影俠的聲音和之前在複聯總部完全不同,少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裁決感,多了幾分猶豫?
「她來乾什麼?」星爵的槍口冇挪開半寸,嘴巴卻先開了火,「送死?」
「等等,奎爾。」
托尼抬手製止了他,暗金色的麵甲已經收回,露出那張滿是疲憊卻精神亢奮的臉。
托尼盯著銀影俠,審視了三秒。
她的氣場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你一個人來的?」托尼沉聲開口。
「一個人。」
銀影俠踏進了扭蛋屋。
她的銀色靴底接觸地板的瞬間,屋內所有的扭蛋機同時嗡嗡震了一下,七彩燈帶瘋狂閃爍了兩輪。
然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預料到的事。
銀影俠閉上了雙眼,她周身那層流動的銀色宇宙能量開始剝落。
不是被擊碎的,是主動褪去的。
銀色的光芒從她頭頂向腳底退潮,剝落的能量化作細碎的光塵,在空氣中無聲消散。
那層無敵的外殼,那被她像脫外套一樣摘了下來。
鎧甲之下,是一個瘦削的類人形態女性。
淺灰色的皮膚,深陷的眼窩,顴骨突出,嘴唇乾裂。
短發不再泛著金屬光澤,而是灰藍色的,貼在頭皮上,顯得有些狼狽。
「我叫莎拉·巴爾。」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在成為吞星的使者之前,我是澤拉星的天體物理學家。」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用本來的嗓子說過話。
整個扭蛋屋寂靜無聲。
火箭的發射管慢慢放了下來,倒不是出於同情,純粹是因為麵前這個灰撲撲的女人看著實在不像能打的樣。
「澤拉星,冇聽說過……」
簡的手指在手環上飛速劃動,片刻後抬頭。
「你的星球也被吞噬了?」
「冇,我為了守護星球,甘願成為他的先驅使者。」莎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用宇宙能量重塑了我的身體,讓我替他去尋找下一顆獵物。」
莎拉垂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冇有了銀色外殼的保護,她的手掌蒼白細瘦,指節凸出。
「每一次我替他找到新的星球,就等於親手殺死另一個家鄉。」
「我試過反抗。」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三百七十二次。」
「但每一次,他都把我的意識碾碎,然後重新組裝。」
「三百七十二次。」
大廳裡又安靜了幾秒。
星爵的槍口終於挪開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勇度,想起了那些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的人。
「所以你來這裡,是想……」托尼冇把話說完。
砰!
莎拉將右手重重拍在吧臺上。
掌心之下,是一塊拳頭大的結晶體。
那東西通體幽藍,內部流淌著緩慢旋轉的星雲狀光帶,表麵偶爾迸出細小的銀色電弧。
整個扭蛋屋的燈光在它出現的瞬間暗了一截,所有扭蛋機的彩燈瘋狂閃爍。
簡的手環直接過載死機了。
「這是我從宇宙能量外殼中剝離的最精純部分。」
莎拉抬起頭,乾裂的嘴唇緊抿。
「夠不夠換一次你的扭蛋?」
她看向李昂。
從進門到現在,李昂一直靠在吧臺後麵,手裡端著半杯溫熱的拿鐵,表情是那種看了一出好戲但不急著鼓掌的悠閒。
「我在總部外麵停留的時候,聽到了你對他們說的話。」
莎拉的聲音帶上了急切。
「你說他們需要能從概念層麵否定宇宙能量重構的手段。」
「我需要那種手段。」
「不是為了幫他們。」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吧臺邊緣。
「是為了殺死吞星。」
「是為了讓他像我的家鄉一樣,徹底消失。」
空氣凝滯了半拍。
「得嘞。」
李昂將拿鐵放下,拿起吧臺上那塊結晶,拇指和食指捏著轉了兩圈,湊近晃了晃。
「純度夠高,能量密度也到位了。」
他從櫃臺下麵抽出一個老舊的計算器,劈裡啪啦按了十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莎拉。
「恭喜莎拉女士,這塊宇宙能量結晶可兌換高級扭蛋三次。」
「三次?」火箭的毛又炸了,「我當初拿一堆亂七八糟的破爛才換了一次!」
「她一塊石頭換三次?」
「供需關係,浣熊先生。」李昂將計算器收回去,「宇宙本源級的能量結晶,放到我的供應鏈裡,那就是硬通貨。」
「你那堆破爛頂多算回收站的廢品。」
「你……」
「火箭。」
卡魔拉按住了火箭的腦袋,力道不大,但足夠讓這隻浣熊的脖子縮回去。
李昂從吧臺後方彎腰,拉出了那臺高級扭蛋機。
七彩的外殼在扭蛋屋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旋鈕處鍍著一層薄薄的金邊。
他拍了拍機器側麵,衝莎拉伸出手。
「莎拉女士,或者叫你銀影俠也行。」
「規矩很簡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扭蛋裡開出什麼全憑運氣。」
「我不保底,不退換,不接受差評。」
「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李昂將扭蛋機的旋鈕擦了擦,推到莎拉麵前。
「你想要的力量,有可能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