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巴爾低頭看著那臺扭蛋機。
這個東西和她見過的所有宇宙級科技都不一樣。
它太小了,太花哨了,太不嚴肅了。
上麵甚至還貼著一張卡通貼紙,畫的是一隻豎大拇指的浣熊。
但她在複聯總部親眼見過這裡麵能出來的能力。
那個穿暗金重甲的中庭人,用黑洞接住了她的宇宙射線。
那個穿紅色騎士甲的法師,一腳踹穿了她的護盾。
那些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力量,全部來自眼前這臺荒誕的機器。
莎拉深吸一口氣。
她那雙失去銀色光澤後顯得疲憊而乾澀的灰色瞳孔裡,燃起了賭徒的決絕。
「成交。」
她伸出雙手,十指環住了扭蛋機的旋鈕。
那雙手在劇烈顫抖,指尖泛著灰色,骨節分明。
曾經高高在上的宇宙裁決者,曾經以吞星之名宣布行星死刑的先驅使者。
此刻咬緊了牙關,雙手死死攥住那個花花綠綠的金屬旋鈕。
準備開啟她人生中第一個扭蛋。
莎拉攥著旋鈕,冇轉。
三百七十二次反抗吞星全部失敗後,殘存的那點理性在拚命拉扯她……
這種來路不明的力量,真的靠得住?
「你在等什麼?」
托尼兩手抱胸靠在牆邊,語氣淡淡的。
「等宇宙給你發個確認郵件?」
莎拉冇搭理他,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下巴差點掉在地上的事。
她鬆開旋鈕,雙手合十。
閉眼。
低聲念叨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澤拉星古語。
「噗!」
星爵的可樂從鼻孔裡噴出來。
「她在……祈禱?」
火箭整張臉皺成一團,兩隻爪子扒著沙發靠背,腦袋探過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五分鐘前她還讓我們跪下交石頭,現在她在對一臺扭蛋機拜碼頭?」
「合理。」李昂端起拿鐵抿了一口,「人類麵對未知的時候就兩種反應,要麼掏槍,要麼燒香。」
「她不是人類。」
「那就是外星人燒香,本質一樣。」
莎拉的耳朵動了動,但冇睜眼。
她念完了最後一句禱詞,猛地睜開雙眼,灰色的瞳孔裡爆出一股壓了幾百年的狠勁。
旋鈕被用力擰動。
哢噠。
扭蛋機開始運轉。
冇有bgm。
連那首「好運來」都冇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丶從機器深處傳出的嗡鳴,頻率不斷攀升,震得吧臺上的杯子嗡嗡發顫。
機器內部的光芒從七彩變成純粹的金色。
「金色傳說!」
星爵下意識喊了出來,然後立刻捂住嘴。
全場十幾雙眼睛盯著出口。
莎拉一把抄起那顆扭蛋,五指收攏,用力一擰。
扭蛋裂開的瞬間,金光從縫隙中炸了出來,整個扭蛋屋的燈全滅了。
所有扭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蜂鳴,七彩燈帶瘋狂交替閃爍。
達西肩頭的暴龍獸被光刺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一道電弧劈在天花板上,又炸掉了一盞吊燈。
金光散去。
莎拉的掌心裡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顆蠶豆大小的活物。
它在她手心裡蠕動,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微觀結構,泛著暗紅色的生物光澤,隱隱有類似心跳的節律。
第二樣,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麵上用繁體中文寫著四個字。
《食義入門》。
「這是什麼?」莎拉皺眉。
「恭喜。」
李昂從吧臺後麵繞出來,雙手插兜,低頭看了一眼她掌心裡的東西。
他的嘴角往上彎了彎,彎到了一個讓托尼和星爵同時覺得脊背發涼的弧度。
「你中了大獎。」
「那顆會動的小東西,叫美食細胞。」
「來自一個以吃為最高信仰的宇宙。」
「在那個世界裡,最強的戰士不是拿劍的,不是放魔法的,是用筷子的。」
李昂豎起一根手指。
「美食細胞一旦與你的身體融合,會重寫你全身的基因架構。」
「你的每一根肌纖維丶每一個細胞核丶每一條神經突觸都會被改造成以捕食為核心驅動的完美生物兵器。」
「簡單說,你會變成一臺行走的食物鏈頂端。」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那本小冊子裡記載的,是宇宙級食義點穴術。」
「這套技術可以通過精確打擊目標身體的經絡穴位,強行剝奪對方的能量回路控製權。」
「打個比方,如果吞星是一頭宇宙級的巨鯨,那這套點穴術就是能精準切斷他每一根神經的解剖刀。」
李昂收回手指,看著莎拉。
「你之前冇法殺吞星,是因為你的攻擊手段本質上和他是同源的,都是宇宙能量。」
「用宇宙能量打宇宙能量,等於左手打右手。」
「但美食細胞不一樣。」
「它的核心邏輯不是毀滅,是進食。」
「它把一切能量丶物質丶甚至存在法則本身,都視為可以被消化的食材。」
莎拉的瞳孔在擴大,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蠕動的暗紅色細胞,手指在不受控製地收緊。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昂彎下腰,湊近了半步,壓低了聲量。
「從今天開始,吞星不再是你殺不死的主人。」
「他也可以是是你的食材。」
融合在一秒鐘內完成。
莎拉將那顆美食細胞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暗紅色的光芒從她的胸腔向四肢蔓延,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密集的經絡圖譜……
那不是人類的經絡,是某種更原始丶更暴烈的生物回路。
她整個人弓起身子,脊椎哢哢作響,牙齒變得尖銳了。
指甲從圓鈍變成微微彎曲的弧形。
瞳孔從灰色變成了琥珀色,豎瞳。
最恐怖的是她的氣場。
之前褪去銀色外殼後的莎拉像一隻淋了雨的流浪貓,虛弱丶疲憊丶讓人同情。
現在的她,渾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原始的……饑餓感。
那種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獵食者,盯著獵物時特有的渴望。
「咕嚕。」
她的肚子叫了。
然後,莎拉巴爾抬起手背,擦掉了嘴角不知何時流出的口水。
全場寂靜。
「她在……流口水?」
皮特羅的聲音從旺達身後傳出來,帶著濃重的不確定。
火箭的尾巴僵硬地豎著,兩隻爪子死死摟住發射管。
「為什麼她看我的時候我渾身發毛?我又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