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站在一條滿是塗鴉的巷子口,抬頭看著前方那棟三層破樓。

霓虹燈牌歪歪斜地掛著,極樂世界。

其中世字的燈管已經燒壞了,隻剩下極樂界三個字在夜色中慘澹地閃爍。

樓外麵停著七八輛改裝摩托,牆壁上畫滿了詭異的符文和骷髏塗鴉。

這就是全性的據點之一。

確切地說,是華北片區的核心聚集地……

一座被改造成酒吧的廢棄倉庫。

張楚嵐深呼吸了三次,把口袋裡的黑色名片摸了又摸。

最後罵了一句臟話,抬腳往裡走。

門口坐著兩個紋身紋到脖子根的光頭,其中一個正在拿彈簧刀削蘋果,看到張楚嵐的時候動作停了。

「哪來的?」

「送快遞的。」張楚嵐兩手一攤,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找你們龔掌門有點事。」

兩個光頭對視了一眼,其中削蘋果那個站起來。

乒!

彈簧刀一收,上下打量著張楚嵐。

「認識你,張家的種。」光頭嘴角歪了歪,「龔爺說了,你要是來了,直接放進去。」

張楚嵐的心沉了一下。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裡麵的場景跟外表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幾十號人散布在各種破舊的沙發和卡座上。

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還有幾個在角落裡練功,掌心翻湧著各色炁光。

所有人在張楚嵐進門的瞬間都抬起了頭。

幾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丶戲謔丶以及毫不掩飾的惡意。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異人界的通緝犯丶叛逆者丶或者純粹的瘋子。

全性,從來不是什麼正經門派。

行事準則隻有一條,隨心所欲。

張楚嵐把手插在口袋裡,儘量讓自己走路的姿態顯得鬆弛。

他穿過人群,朝最裡麵的vip區域走去,餘光掃過那些對他擠眉弄眼的家夥。

快到內區門口的時候,一股奇異的香味飄了過來。

甜膩的丶溫熱的丶鑽進鼻腔之後順著神經直往大腦深處走。

張楚嵐的腳步頓了一下。

體內閃果實的細胞開始本能地活躍,皮膚下浮現出淺淡的金色光芒。

「喲,來了個帥哥。」

聲音從他右邊三點鐘方向傳來,慵懶丶甜蜜,帶著讓人腿軟的黏稠感。

張楚嵐轉頭看過去。

卡座的紅色天鵝絨沙發上,歪著一個穿黑色吊帶的女人。

長發如瀑,眼尾上挑,嘴角永遠帶著三分笑意。

那張臉的比例完美到不真實,身材更是恰到好處地遊走在性感與危險的邊緣。

夏禾。

四張狂之一,全性最讓人頭疼的存在。

她的異能是「惑」,精神層麵的絕對控製。

隻要被她的術法沾上,哪怕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怪物。

也會在三秒內喪失一切戰鬥意誌,淪為她的提線木偶。

「張楚嵐。」夏禾撐著下巴,眼波流轉,「上次冇好好打招呼,這次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張家和全性之間的恩怨怨可不少呢,你就不怕我把你留下來……好敘舊?」

那股甜膩的香味更濃了。

夏禾的炁凝結成的精神侵蝕波動,正在一層滲透張楚嵐的感官防線。

張楚嵐停在原地,閉上眼睛。

體內兩套能量體係同時運轉。

先天一炁在丹田裡翻湧,閃果實的光粒子在細胞間加速。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力量在自己腦殼外麵打轉,試圖找到一個縫隙鑽進來。

「帥哥,看著我。」

夏禾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蘸了蜜的毒藥,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鉤子。

她站起身,朝張楚嵐走過來,纖細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彆掙紮了,乖乖看著姐的眼睛。」

張楚嵐睜開了眼,瞳孔已然變了顏色……

金色的,流動的,散發著恒星般的光芒。

閃果實,光速化。

身體失去了物質形態的那一刻,所有外部的精神乾涉同時斷裂。

夏禾的手指穿過了張楚嵐下巴,什麼都冇碰到。

「你……」

張楚嵐的身體在光芒中重新凝聚,位置已經從夏禾麵前移到了她身後五米處。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不正經笑容。

「夏禾姐,你的術對我冇用。」

「給你一個建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名片,在指尖轉了一圈。

「去找我老板買個更好用的,你這個版本太落後了。」

夏禾的眼神從震驚轉為陰沉,嘴角勾起的弧度多了三分危險。

「有意思,惑術免疫……」她退後兩步,十指結印,「那換個物理的試?」

「高寧。」

她話音剛落,張楚嵐右側的空氣猛然炸開。

雷煙炮高寧。

拳頭轟到的地方,炁會在接觸麵膨脹引爆,殺傷力堪比小型炮彈。

夠了。

金色的光芒在張楚嵐右腿彙聚旋轉,光粒子加速到極限,腳踝處凝結出一層近乎實體化的光刃。

他迎著高寧的拳頭,抬腿。

光速踢。

金色的弧線劃過空氣,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腳背精確地撞上高寧的腹部,光速動能在接觸點爆發。

高寧整個人彎成了蝦米,然後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

第一堵牆。

砰!

第二堵牆。

砰!

第三堵牆。

高寧的身體穿透了整三麵磚牆,最終嵌入了第四麵牆壁裡。

隻剩兩隻腳露在外麵,還在抽搐。

酒吧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打牌的忘了出牌,喝酒的忘了咽,練功的炁都散了。

張楚嵐收回腿,把褲腳上的灰撣了撣,朝著酒吧深處揚了揚下巴。

「龔慶在哪?我有正事找他。」

冇有人回答。

所有人看著他,看著那三個人形大洞,看著牆壁上還在往下掉碎磚的窟窿。

夏禾站在原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她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輕佻和戲謔。

「你變強了。」

她輕聲說了一句,隨後偏過頭,朝著酒吧最深處喊了一聲。

「龔爺,有貴客。」

酒吧最深處的鐵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龔慶戴著那副無框眼鏡,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開衫毛衣,看上去更像個研究生而不是邪教的代掌門。

「張楚嵐。」

龔慶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陰柔,

「你上次在天下會已經展示過一回了,這次又是來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