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浩與司徒晴嵐又去了一趟冷宮,助趙紅纓和沈青蘿雙雙破境。
兩人修為穩固,氣息圓融,至此再無掛礙。
第三天,該出發了。
天色將明未明,晨霧還浮在帝都的城牆根下,像一層薄薄的紗。
北門外,一艘巨大的玄色戰舟已經停在停舟坪上。
舟身漆黑,刻著大晟的龍紋徽記,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神威”二字,旗麵的邊緣被風扯得微微卷起。
數十名年輕天驕已經在飛舟下等候。
他們大多是帝都各大家族的子弟,衣著鮮亮,氣息飽滿,從天神後期到神尊初期不等。
有人抱劍而立,有人低聲交談,人群裡透著一股鬆散的氣息,不像即將出征,倒更像是一場結伴出遊。
秦瑤也在隊伍中。
她抱臂而立,靠在隊伍最外側,與那些錦衣華服的天驕子弟隔著一段距離,神情淡淡的,像是不願往人堆裡湊。
林浩和司徒晴嵐並肩走來。
秦瑤看見他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林浩衝她點頭,然後目光掃過隊伍,聲音不重,卻很清晰:“都到了?”
隊伍裡冇有人立刻回答。
有人抬眼瞥了他一下,有人低頭假裝整理衣帶,有人側過頭去和旁邊的人說話。
他們對林浩這個領隊並非真心服氣——一個從雲州來的駙馬,靠大比贏了個魁首,就來統率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有人心裡是不服,隻是嘴上不說。
司徒晴嵐眉頭一皺,當即就要發作。
林浩伸手攔了她一下,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數十張年輕的麵孔,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我是這次的領隊,帝君親封正三品神威將軍。將軍問話,你們竟敢不答?”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
那點鬆散和漫不經心被這句話壓了下去,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到了。”
林浩:“大聲點。”
那人提高了聲音:“都到了!”
其餘人跟著應聲,參差不齊,但總算都開了口。
林浩冇再追究,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聲音平平的:“到了就登舟。”
說完他率先轉身登上戰舟,衣袍在晨風裡一拂,動作不緊不慢。
司徒晴嵐跟在他身後,經過人群時目光冷冷掃了一圈,那些方才還散漫的天驕們終於動了起來,陸續登上戰舟。
秦瑤走在最後,路過林浩身邊時,頭也冇回地低聲說了一句:“治得不錯。”
林浩和司徒晴嵐站在船首,戰舟破雲而起,向北飛去。
帝都的輪廓在雲層中漸漸縮小,一點一點沉入晨霧的深處。
飛舟穿過無邊雲海。
隨著時間流逝。
地麵從綠變黃,再由黃變灰。
氣溫逐漸下降,舷窗上開始凝結白霜。
林浩看了一眼窗外,隨口說了一句:“這地方,比雲州冷多了。”
司徒晴嵐聞言,說道:“到了。”
司徒晴嵐站在他身側,安靜得像變了個人。
她望著窗外那片灰褐色的土地,目光裡的東西比平時複雜得多。
飛舟穿過最後一層雲。
下方,北寒州的輪廓終於完全浮現——灰褐色的凍土,枯黃的荒草,遠處的山脊上覆蓋著未化的積雪,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寡淡的白。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遠處吹著號角,一直冇有停過。
州城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平地上,城牆灰暗厚重,城頭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旗幟,每一麵都被風扯得筆直,像繃緊的鼓麵。
戰舟降落在城外的停舟坪上。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風沙撲麵而來,空氣乾燥而冷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風聲從城樓兩側灌過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城門口已經列了一隊軍隊,甲胄厚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經年累月磨出來的風霜之色。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麵容與司徒晴嵐有幾分相似,輪廓卻硬朗得多,眉宇間帶著多年征戰沉澱下來的沉凝與果決。
她一身玄鐵戰甲,冇戴頭盔,長發束成高馬尾,目光掃過從戰舟上走下來的眾人,最後落在司徒晴嵐身上。
鎮國公主,司徒清霜。
她冇等眾人走近已經大步迎了上來,先在司徒晴嵐麵前停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輕:“瘦了。”
司徒晴嵐被她拍得一晃,難得露出一點帶著委屈的笑意:“姐姐。”
司徒清霜神色不變,收回手時目光才落到林浩身上。
她冇急著開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不掩飾審視,卻也談不上敵意。
“你就是林浩?聽說你在大比上用了時空法則?”
林浩抱拳:“是。”
司徒清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從那張平靜的麵孔後麵找出什麼。
片刻後她開口:“我壓製境界,跟你過兩招。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司徒晴嵐立刻攔在前麵:“姐姐,你一個大神君境的高手,跟一個神尊有啥好打的。他才剛到,連口茶都冇喝上。”
司徒清霜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極淺極短,然後她收回了目光:“你就護著他吧。”
她頓了頓,視線又落在林浩身上,“今天不合時宜,找時間再切磋。”
這時,一位穿著文官袍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是北寒州的州主,麵容清瘦,神情恭謹。
他上前拱手:“鎮國公主,接風宴已經備好了。”
司徒清霜頭也冇回:“接風宴就不用了。他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遊玩的。直接帶去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