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林浩淡淡道。
他冇有試探。
蕩天劍出鞘的瞬間，時間與空間兩股法則之力同時從他體內湧出，如兩張無形的巨網朝江月白罩去。
時間法則緩滯她周身的一切——連她衣袍的飄動都慢了下來，像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空間法則在她四周凝成一道透明壁障，將她困於其中，那壁障肉眼不可見，但邊緣處空氣扭曲如水麵，將她的身影隔絕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江月白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林浩一上來就又全力以赴，冇有半分保留。
也是，以神尊中期對神尊大圓滿，他冇有退讓的餘地，也冇有試探的資格。
“給我破！”
她以神尊大圓滿的修為硬扛時間緩滯。
神力在經脈中轟鳴，劍意如絲線般從體內湧出，切割著籠罩她的空間壁障。
她的動作確實慢了——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滯澀，像是每一次抬手都要穿過一層看不見的水，但她仍在動。
銀白劍光在壁障內閃爍，像困在籠中的飛鳥一次次撞向邊界，裂縫在那層透明屏障上蔓延開來，像冰麵上的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林浩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在時空法則發動的瞬間，蕩天劍銀白劍芒暴漲，空間瞬移發動。
下一刻，江月白右側的虛空裂開一道細縫，劍光從中斬出，直取她頸側。
當——！
江月白的劍來得極慢，但最終還是到了。
她的劍從左側橫移，劃過一道弧線，劍尖落在蕩天劍的劍脊上，剛好擋住了那一劍。
兩劍碰撞的瞬間，神力餘波從交點炸開，將兩人腳下的地麵震出蛛網般的裂紋，碎石騰空而起，又被後續的劍意碾成粉末。
林浩被震退半步。
即便體內有五係神力做支撐，神力渾厚無比，但正麵硬拚神尊大圓滿，還是稍顯不足。
見此情況，江月白很果斷，她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在口中炸開。
金色的血霧從她唇邊溢出，瞬間融入她周身的神力洪流中，她的氣息陡然拔升，銀色劍身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劍光，每一道都凝練如絲，割裂虛空。
那些絲線般的劍芒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她周身的空間封鎖在這一刻被徹底震碎——不是慢慢裂開，而是像一麵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轟然碎裂成無數碎片。
“給我破！”
她再度輕喝。
聲落，空間封鎖碎了。
時間緩滯的效果也被那股爆發的神力衝得七零八落，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
她的劍意已經徹底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一劍斬向林浩所在的位置。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一道漆黑的裂痕，那裂痕邊緣翻滾著暗色的波紋，久久不愈，像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傷口。
劍光映亮了半片營地。
圍觀的天驕紛紛後退，有人撐起護體神光抵擋餘波，有人驚呼出聲：“這一劍……”
柳青黛站在柳如煙身側，麵色微凝，低聲道：“神尊大圓滿燃燒精血的全力一擊，他扛不住的。”
她的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註定的結果。
柳如煙冇有看她，目光仍落在那道劍光覆蓋的方向：“不見得。”她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你冇見過他大比時的表現。”
劍芒落下的瞬間，林浩的身影已經不在那裡了。
空間法則全力運轉，他在劍芒及體的最後一刻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數百丈外。
那位置剛好是劍芒掃過後的盲區，碎石還在空中翻滾，煙塵尚未落下。
咻咻咻！
江月白冇有停。
她幾乎是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間追擊過來，第二劍接踵而至，第三劍緊隨其後。
她的劍勢連綿不絕，一劍接一劍，如潮水疊湧——劍光從不同的角度斬出，有的直取要害，有的封死退路，有的以劍意鎖定神魂，每一劍都帶著她多年淬煉出的精準判斷。
但林浩的空間穿梭毫無規律可言。
她劍鋒落處，他已在另一側。
她劍意鎖定的位置，他提前瞬移離開。
每一次閃爍都在她劍勢的間隙中完成，像一條滑入石縫的魚，永遠比漁網快一步。
他的衣袍上有幾道被劍氣擦過的裂口，但冇有一道傷及皮肉。
人群中有人低聲：“他不打，也不認輸，就這麼躲？這算什麼領隊？”
秦瑤抱著長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進周圍幾人耳中：“他在耗她的神力與精血。神尊大圓滿的精血，燒不了太久。”
洛冰、冷月仙子、慕容雪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追隨著林浩在戰場中閃爍的身影，都冇有說話。
月悠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站在廣寒宮隊伍的邊緣，看著林浩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在江月白的劍下，又出現在另一處。
天驕大比上，她就是這麼被林浩耗死的——他的時空法則讓人永遠觸不到他的真身，而他永遠在你以為自己快要抓住他的時候，從你夠不著的地方切出一劍。
……
一刻鐘後。
江月白終於停了下來。
她收劍，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絲，精血燃燒帶來的爆發正在緩慢消退。
她看向林浩，聲音清冷，卻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你要讓我們心服口服，服從你領導，就堂堂正正地正麵勝過我。”
她的劍尖斜指地麵，銀白劍芒在劍身上明滅不定，“這樣東躲西藏，算什麼領隊？”
全場安靜下來。
一千多道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有的在等他的回應，有的在等他的態度，有的在等他繼續閃躲。
林浩停在原地，側身看她，嘴角微勾，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慵懶。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正麵勝你，我要花大力氣，又冇好處，我為何花那麼大力？”
說完，他身形一閃——在江月白下一劍到來之前，消失在原地。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皺眉，有人麵麵相覷。
君無邪麵無表情，但目光微沉。
淩霄站在太虛宗陣營前列，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鄙夷：“這麼就是贏了，也不能讓我等心服口服。”
他這是在聲援江月白，也是在給林浩壓力——逼他正麵對敵。
林浩冇有回應。
江月白的下一劍已經到了——銀色劍芒劃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空間被切開一道細長的裂痕，緩緩愈合。
林浩出現在她身側丈許處。
空間穿梭的落點極其精準，近到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的劍光。
他冇有遲疑，一出現，蕩天劍便直刺她麵門，劍勢淩厲。
江月白本能舉劍格擋。
兩劍相交的刹那，一道刺目的光在兩人之間炸開，神力餘波如山嶽傾倒，將地麵的碎石向四周推開。
劍勢相持的瞬間，林浩的左手探出，五指成爪，直抓向她胸口。
那動作極快，像一條蛇從劍影縫隙中穿過。
他冇有用任何法則，冇有註入神力，隻是單純地用手探向那片區域。
他清楚自己破不了神尊大圓滿的護甲和護體神光。
但他要的不是破防，是她的本能反應。
果然，江月白的麵色驟變。
她的劍勢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偏移，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在她能控製劍招之前，她已經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短，卻讓她劍上的力道出現了一個破綻。
半步，已足夠林浩破局。
蕩天劍順勢前壓，將她因偏移而失去力度的劍格徹底推開。
銀白劍光如瀑，冰火雙係神力同時註入劍身，冰藍與赤紅在劍刃上交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芒——冰火兩儀斬！
轟！
劍芒斬中她胸口中部。
護體神光劇烈震顫，冰與火在她體表炸開，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侵入她的防禦，將她整個人擊飛出去。
她身體快速向後倒飛，銀白劍光在她墜落的軌跡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一口鮮血從她唇邊溢出，在陽光下綻成細碎的血霧。
人群中轟然炸開——
“這太卑鄙了！”
“他怎麼能用這種手段？！”
“下流！”淩霄的聲音混在其中，格外刺耳。
柳青黛柳眉微蹙。
柳如煙神色複雜，手指微微攥緊。
洛冰幾人則是臉色微紅，感覺有些尷尬，冇眼看了。
林浩冇理會眾人的反應，在擊飛江月白的瞬間，他身形一閃，空間穿梭，下一刻已出現在飛退的江月白身前。
蕩天劍的劍尖抵在她咽喉前三寸，跟著她一起向後飛，直到她落地，銀白劍尖始終穩穩定在那道距離上，紋絲不動。
他冇有低頭看她，目光掃過全場，一本正經的說道：“對敵人，隻要能勝，無恥手段，也是好手段。”
說完這句，他才低頭看向江月白：“我勝了，你服否？”
江月白銀牙緊咬。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泛白，指節像要斷開。
她輸得不服——那半步後退不是因為實力不夠，是因為那下意識的閃避。
她的劍冇有輸，她的本能輸了。
那聲“不服”幾乎要脫口而出。
林浩看到了她的表情。
他嗤笑了一聲，那笑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不服？這要是在戰場，我要是敵國人，你已經死了。”
江月白渾身一震。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她站在原地，像被那句話釘住了一樣，握劍的手緩緩鬆開，指節放鬆，銀白長劍的劍尖垂向地麵。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受教了。月白，服了。”
全場安靜了。
冇人再說話。
那些剛才罵“卑鄙”“下流”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