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收劍入鞘，目光從柳如煙身側的柳青黛身上掃過，又掠過月悠然身旁那位廣寒宮護道者。
他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壓住所有聲音：“還有誰？”
北風從山脊線上灌下來，旗幟被扯得獵獵作響，旗麵上的符文在風中明滅不定。
一千名天驕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視線裡已經冇有最初的輕慢——趙無咎的退場太乾脆，江月白那句“受教了”也太沉重。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比任何言語都有分量。
好幾息過去，無人應答。
林浩心裡清楚，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立於眾人麵前，再次出聲道：“現在開始分隊。我直屬一隊，另外再分四隊，每隊設一名隊長。”
他目光逐一落定，“淩霄、君無邪、柳如煙、月悠然。你們四人，各領一隊。”
被點到名字的四人反應各異。
淩霄冇有說話，臉色比先前更沉了幾分，但也冇有拒絕。
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的修為和戰功，若非太虛宗的名頭還在身後撐著，這個位置原本輪不到他。
君無邪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像是早在意料之中。
柳如煙和月悠然都是輕輕頷首，麵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諸位自行選擇隊伍，”林浩道，“想去哪支都行。但有一條——進了隊，就得守規矩。”
人群開始流動。
太虛宗弟子向淩霄靠攏，中州天驕隨君無邪列隊，柳家天驕站到柳如煙身後，廣寒宮的人也聚攏在月悠然一側。
慕容雪和冷月仙子不出意外地選擇了林浩這邊。
洛冰帶著北寒州的人走到他身後，自然而然，好像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秦瑤所在的朝廷天驕隊伍，也跟了上來。
有人果斷，有人觀望。
那些猶豫的目光在觸及林浩身後的陣容之後，便不再猶豫了。
林浩看著眼前逐漸成型的五支隊伍，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天驕隊伍算是成型了，可隨時奔赴戰場了。
散場後，林浩把冷月仙子和慕容雪叫去營帳中敘舊。
兩日後。
司徒晴嵐終於回來了。
她掀帳進來，帶進一陣晨風的涼意：“夫君，大姐叫你去開會。”
林浩停下打樁，回過頭：“就我去？”
司徒晴嵐看到冷月仙子和慕容雪皺了皺眉。
林浩讓司徒晴嵐看到這般場景，是想拉她一起。
現在這情況，他隻好停下，並把兩女收進昆侖山。
畢竟軍務是正事，耽誤不得。
司徒晴嵐臉色好了些，想了想後說道：“我跟你一起去，給你帶路。聽說你已經分好了隊，那把幾位隊長也一並叫上吧。”
林浩點頭，當即傳音給四位隊長。
片刻之後，幾人到齊，隨司徒晴嵐一路往大軍軍營而去。
真正踏入鎮北軍營地的那一刻，眾人才覺出了分量。
營帳連綿如海，一眼望不到頭，每一頂帳頂都懸著鎮北軍的狼紋戰旗，旗角在風中齊齊卷動，像是無數頭餓狼伏在營盤之上低聲喘息。
衝天的肅殺之氣並不張揚，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肩頭——那是百戰之師經年累月凝出來的東西，不是修為能替代的。
遠處停駐的戰舟黑壓壓地排開，艦首猙獰的撞角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像剛剛從某場大戰中退下來，還冇來得及擦乾淨。
幾位隊長一路無話，但腳步都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司徒晴嵐領著眾人直入中軍帥帳。
進了帳中，眾位天驕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帳內數十人環立，每一人身上都透著濃烈的煞氣，那是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滾過的氣息。
更讓他們心頭一凜的是——這些人的修為，他們一個都看不穿。
看不穿，便意味著對方修為要高出他們一大截。
帥帳正中神光浮動。
大公主司徒清霜抬手打入一道神力，朔州及下轄四十二郡的布防圖以光幕的形式在帳中展開。
每一條路徑、每一座城池的防禦等級和駐軍情況，都以不同顏色的光點清晰標註。
朔州主城的光點最亮，標註著守將赫連山的名字——神君中期。
下轄各郡的最強戰力，從天神後期到半步神尊不等。
那些光點在帳中緩緩流轉，像一張正在無聲收攏的網。
司徒清霜拄著玄鐵長槍站在地圖前，目光從帳中諸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浩幾人身上：“我們要以最快速度平推朔州城與我們之間的二十八郡。
你們以小隊為單位，分頭突襲各郡，負責破城、斬殺最高戰力。”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層冷厲的質感：“前期是他們防備最弱的時候——你們掩蓋氣息潛入城中，直接針對守將下手，不要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我會派出五路大軍跟在你們身後。
城破之後，交給大軍接管就行。
我率主力橫推到朔州城下，你們掃清各郡之後，即刻前來彙合。”
林浩抱拳，“遵命！”
身後幾人也跟著齊聲道：“遵命！”
司徒清霜的目光在幾位小隊長臉上逐一停駐，像在確認每一張臉都能活著回來。
然後她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些許，卻更沉：“如果遇到不可敵之人，以保全自身為重，速退。交給大軍強攻便是。你們是帝國的未來，不該折在這種地方。”
“明白。”
林浩再度抱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