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霜立於帥旗之下，玄鐵色長槍拄在身側，一身暗色戰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她的目光從林浩身上掃過，又掠過他身後那一排排已經列陣完畢的天驕隊伍，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百萬大軍發出的所有雜音：“來了。有多少隊就布置下去吧。”
林浩轉身，對各隊下令。
指令簡單明了，幾息之內，各支天驕隊已經各自尋到了一支主力大軍，站到了他們的最前列。
天驕在前，大軍在後，整條戰線像一張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弓，弓弦已經繃到了最緊的位置。
朔州城牆上，一道身影出現在城樓的瞭望臺上。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暗紅色的戰甲上刻滿了朔州軍的軍紋，周身散發著神君境強者才有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鋪天蓋地的敵軍，目光落在那十二門五級神晶炮上時，眉頭跳了一下。
隨即沉聲開口，聲音裹著神力滾過戰場上空：“司徒清霜，你當真要挑起兩國大戰？你可知這一戰打下去，朔州隻是第一個戰場，屆時生靈塗炭，你擔得起這個因果嗎？”
他的聲音很大，每一個字都像悶雷一樣從城頭滾下來，落在百萬大軍頭頂，帶著質問的威壓。
司徒清霜抬起眼，目光穿過戰場上的煙塵，落在赫連山的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比赫連山的話語更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赫連山，你守這座城守了二千年。今日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我不殺降卒。”
城牆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赫連山笑了，笑聲粗糲，像鐵器在石麵上刮過：“那就來吧。”
司徒清霜冇有再看他。
她抬起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神君後期的威嚴，一字一頓地砸在戰場上：“五級神晶炮，開炮！”
十二門五級神晶炮同時啟動。
炮管表麵的陣紋從暗金色驟然轉為刺目的熾白，像是十二顆太陽在陣前同時亮起。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乾，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從炮口處向外擴散的恐怖吸力——腳下的沙礫、空氣中的塵埃、甚至光線本身，都在往炮口的方向被拉扯過去。
然後，十二道光柱同時轟出！
那不是光柱，那是十二根貫穿天地的神罰之柱！
十二道光柱精準地撞在朔州護城大陣的同一處節點上。
那層暗金色的光幕在被擊中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震顫的頻率高到幾乎超出了肉眼的分辨能力。
隻看到光幕上的陣紋在那一瞬間全部亮起，亮到刺目，然後——轟然炸裂！
整座護城大陣像一隻被從內部擊碎的琉璃碗，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暗金色的碎片在崩裂的瞬間化作漫天光屑，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暴雪。
守城的士兵在光幕碎裂的那一刻被衝擊波掀翻了一大片，城頭上一片混亂。
司徒清霜的第二道命令已經落下，聲音冷硬如鐵：“四級神晶炮，覆蓋射擊——放！”
數百門四級神晶炮同時開火。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景象。
整片天幕被炮火染成白晝，數百道光柱劃著不同的弧線，又落在同一片城牆上。
每一次撞擊都是一次碾壓——城牆上的防禦陣紋一段一段熄滅，磚石被一層一層削去，城樓在炮火中碎裂、坍塌、化為齏粉。
碎石和煙塵衝天而起，將晨光染成灰黃色，陽光穿過煙塵照下來時，變成了一種渾濁的、像是鐵鏽一樣的顏色。
如此覆蓋射擊足足持續了一刻鐘。
等炮火終於停歇，硝煙被晨風緩緩吹散時，朔州城牆已經矮了將近一半。
原本雄偉的城牆變成了參差不齊的廢墟斷麵，城樓隻剩下幾截斷裂的石柱斜插在瓦礫堆裡，像折斷的旗杆。
牆頭上零星掛著幾麵殘破的軍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旗幟邊緣還燃著尚未熄滅的暗火。
“衝鋒！”
司徒清霜長槍前指，槍尖上亮起一道刺目的寒芒，劃破了硝煙彌漫的晨光。
天驕隊伍在最前麵，林浩率直屬隊從正麵突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痕，蕩天劍已經出鞘，劍鋒上流轉的神光在晨霧中格外刺目。
司徒晴嵐在右側百步外，金火雙係神力在槍尖上同時綻放，像一朵紅金交織的花。
秦瑤在左側，長刀出鞘，刀身上暗沉的神光低低嗡鳴，像一頭被壓抑了太久的凶獸終於嗅到了血腥味。
身後，鎮北軍主力如黑潮般湧動，踏著被炮火犁平的土地向城內湧去。
百萬人的腳步聲彙成一種悶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像是大地在發抖。
腳下是滾燙的碎石和尚未完全熄滅的陣紋碎片，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細碎聲響，偶爾有殘餘的陣紋在腳下爆開一蓬細小的火花，旋即被後續湧上的靴底碾滅。
朔州城內，殘餘守軍迅速組織起了抵抗。
能在四級神晶炮覆蓋射擊中活下來的都不是弱手，這些人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
林浩剛穿過城牆缺口，迎麵便撞上三支隊伍的合圍。
敵方三名將領呈品字形壓來——兩個神尊中期，一個神尊後期。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戰陣的老手，一左一右一封正麵。
林浩冇有減速。
蕩天劍出鞘的瞬間，劍鳴如龍吟。
第一劍，從左側中期將領的長槍中部切入，劍鋒與槍杆碰撞的瞬間，神光炸裂，長槍從中間斷成兩截，斷裂的槍杆旋轉著飛出去，插進旁邊的斷牆裡。
劍勢未消，沿著斷裂的槍杆上滑，切入對方肩頸之間，那名將領的護體神光像紙一樣被撕開，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直直墜落。
第二劍緊接著刺出！
劍尖刺穿右側中期將領的肩甲，那名將領悶哼一聲，身形向後暴退，但劍鋒已經穿透了他的肩膀，帶出一蓬血霧和一截斷裂的護甲碎片。
第三劍橫切而出，逼退了正中間那名神尊後期的將領。
那人身形後掠，在半空中穩住，手中的戰戟橫在身前，戟刃上流轉的神光還在震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戟刃上的豁口——那是剛才被蕩天劍的劍鋒擦過時留下的。
林浩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身影一晃，空間法則在腳下展開，整個人在三人之間來回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劍。
蕩天劍的劍光在廢墟間縱橫交錯，像一張正在收攏的光網。
當他的身影重新落定時，兩名中期將領已經倒在地上，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而那名後期將領正捂著胸口一道從鎖骨劈到肋下的劍痕，半跪在廢墟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便轟然倒地。
三個照麵，三殺！
“嗯哼~！”
這時，右側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道聲音不響，卻在戰場嘈雜的背景音中，格外刺耳地落進了林浩耳中。
他側頭看去，穿過彌漫的硝煙和倒塌的斷牆，看到了柳如煙的身影。
她的青色戰裙上濺滿了血跡。
在她對麵，一個身披暗甲的男子手持長槍，槍尖正從她左肋抽出來，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那槍尖不是尋常金屬的顏色，而是暗綠色的，上麵附著的神力帶著一股腐爛與凋零的氣息。
而他的氣息更是強大，赫然是神尊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