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未亮,營帳外還籠著一層薄薄的灰藍。
帳中,林浩緩緩睜開眼。
體內神力奔湧如潮,經脈中流轉的力量比昨日渾厚了不止一籌。
神尊後期的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不是突破,但已經很近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厚實的冰層下開始湧動,隨時會破冰而出。
他身側,月悠然也在同一刻睜開了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動,一層冰藍色的神光從掌心湧出,比之前更凝實,更透亮。
她怔了一瞬,隨即抬頭看向林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你雙修還真能提升實力?我居然……提升了許多!”
她頓了一下,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像冰麵上映出了朝霞的光。
沉默片刻後,她垂下眼,聲音壓低了幾分:“那……我以後能不能經常來找你?”
林浩微微一笑,說道:“樂意之至。”
月悠然抿了抿唇,嘴角壓了壓,冇有壓住,露出一個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意。
就在這時,低沉的號角聲從營帳外傳來。
“嗚——嗚——嗚——”
三聲連疊,一浪高過一浪,像是從大地深處翻湧上來的悶雷,穿過帳布,灌進帳中每一個角落,將殘存的曖昧氣氛一掃而空。
整軍攻城。
兩人對視一眼,所有旖旎的心思在瞬間被壓下。
月悠然翻身而起,白衣在晨光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轉瞬間已穿戴整齊,長發被她利落地束到腦後。
林浩起身時,她伸手替他整了一下衣領,指尖在他領口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動作乾淨得像拂去一片落葉。
掀簾出帳,冷冽的晨風迎麵撲來。
帳外,天驕營地已經動了起來。
各隊天驕從各自的帳篷中掠出,衣甲摩擦的細碎聲響連成一片。
林浩以神力催動傳音,聲音在每一個天驕耳邊炸響:“各隊歸位,十息內集合完畢!”
話音落下,天驕們如同一道道流光從營帳間飛出,在他麵前迅速列隊。
十息不到,天驕全部到位,陣列整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浩身上。
與此同時,鎮北軍大營的方向,沉悶的調動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百萬大軍同時移動才能發出的聲響——不是某一個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的共振:戰靴踩碎沙礫的哢嚓聲,甲胄葉片相互碰撞的嘩啦聲,飛舟引擎低沉的轟鳴聲,神晶炮炮架在粗糲地麵上拖行時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它們混合在一起,不刺耳,但震得人胸口發悶。
司徒晴嵐從人群中走出,幾步來到林浩身側。
她已經披上了戰甲,長發高高束起,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槍。
林浩也不廢話,展開作戰計劃,向各隊交代了部署:他的直屬隊分為三小隊,他自領一隊居中,司徒晴嵐領一隊,秦瑤領一隊,其餘四隊按原編製行動,各隊的任務隻有一條——作為尖刀,為主力大軍打開缺口,釘進朔州城!
“聽明白了嗎?”他問。
“明白!”眾人齊聲應諾。
“出發!”
天驕隊開拔。
他們從營地正門魚貫而出,彙入鎮北軍主力的洪流之中。
那洪流寬闊得看不到儘頭,黑壓壓的人潮鋪滿了整片平原,像一片正在緩慢移動的黑色海洋。
戰旗在隊列上方獵獵翻卷,不同的旗號代表著不同的軍團,但此刻它們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朔州城。
林浩帶隊來到軍陣最前列時,終於看清了朔州城前的全貌。
百萬大軍整齊列陣,陣列從朔州城門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一排接一排,層層疊疊,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一樣嚴整。
軍中豎起的旗幟遮天蔽日,每一麵旗幟下都是一支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的勁旅。
但最讓人挪不開目光的,是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數百門四級神晶炮在陣前一字排開,炮管通體暗沉,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炮口粗如水桶,對準朔州城的方向,像無數頭沉默的巨獸同時張開了嘴,隻等一聲令下。
而在它們的後方,十二根更為粗壯的炮管高高揚起。
那是比四級神晶炮大了整整一圈的東西,炮管粗如殿柱,表麵的陣紋不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炮身上緩緩流轉,每一次明滅都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低沉嗡鳴。
林浩的目光落在那十二門巨炮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神力波動,那根本不是四級神晶炮能比的。
那種波動沉厚、綿密,像深海中暗湧的洋流,無聲,卻能把鋼鐵撕碎。
“這莫非是五級神晶炮?”
他低聲問道,語氣裡壓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震動。
司徒晴嵐站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十二門巨炮,微微點頭:“是五級神晶炮。”
她的聲音很穩,但說到後半句時,語氣裡也帶上了一層掩飾不住的感慨,“這是鎮國利器,整個帝都都冇有幾門。冇想到大姐手上有十二門。”
林浩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五級神晶炮的威力他聽過,但親眼見到是另一回事。
十二門——這意味著大公主在這一次攻城戰中,可以直接傾瀉相當於十二位神君同時出手的火力。
這不是鎮國神器,這是滅國神器!
能弄到這種東西,大公主的手腕和人脈,遠比他之前以為的更深。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帶隊來到大軍最前列,朝帥旗方向抱拳:“天驕隊已全部就位,請鎮國公主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