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修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

木係神力與陰陽之力在兩人體內循環交融,像兩條河在同一個河床裡找到了彼此的流向。

柳如煙體內的毒素在這種交融中被緩緩抽離,暗綠色的毒氣從她毛孔中滲出,又在空氣中被陰陽之力焚燒殆儘。

那道基上的裂口在神力的反複衝刷中緩緩合攏,裂口的邊緣從粗糙變得平滑,從平滑變得無痕。

天亮時,最後一絲裂痕也消失了,道基恢複如初。

柳如煙睜開眼。

左肋的痛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痛了——不僅是傷口不痛了,那種因為道基受損而揮之不去的虛弱感也消失了。

她的氣息比昨天穩了太多,像是被重新扶正了一棵被風雨打歪的樹,根係重新紮進了土壤深處。

她冇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林浩肩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帳外的天光從簾縫裡漏進來,細細一線,落在他肩上,落在她散在枕上的長發上。

她的呼吸很輕,均勻而綿長,不是疲憊,是在品味這一刻的安靜。

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剛醒來時特有的輕啞:“我算是你女人了吧?”

林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在晨光中不再蒼白,反而透著一層淡淡的血色,像一夜之間從枯萎的花萼重新綻開了花瓣。

她問這句話時冇有看他,而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的衣料上畫著什麼,像是在化解某種緊張。

林浩說:“是。”

柳如煙沉默了一下,像是把那個字放在心裡翻了翻,反複確認了幾遍,然後聲音更輕地接了一句:“我這算是因禍得福了。”

林浩側過臉看她:“怎麼說?”

柳如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的邊緣,“我早就對你有意了。”

“可你已經是駙馬了。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什麼可能了——你已經有了司徒晴嵐,我怎麼想,都隻能放在心裡。”

她頓了一下,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晨霧裡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青荷。

“冇想到打了一仗,反倒成了。”

林浩看著她。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那種平日裡沉靜從容的氣質並冇有消退,但眼底多了一層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柔情。

那是一種從高處跌落後被接住的安心。

柳如煙從來不需要被人接住,她是柳家的天驕,是青木劍的主人,是能在戰場上獨當一麵的強者。

但在這一刻,她允許自己不做那個強者。

林浩伸出手,將她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時,那一小片皮膚泛起一層極淡的薄紅,像是被晨光染上的顏色。

柳如煙冇有躲,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隻手從她耳後滑到臉頰,掌心貼上來的溫度。

“不後悔?”他問。

柳如煙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她說完這句話,將頭重新靠在他肩上,長發從肩頭滑落,鋪在兩人之間的衣料上。

木係神力特有的草木清香從她發間散出來,淡淡的,不濃烈,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感。

她深吸一口氣,將肺腑中的每一縷空氣都填滿了這個清晨的安靜,然後輕輕笑了一聲,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疼了一夜,值了。”

……

林浩離開營帳時,天已經亮了。

晨光將營地上空殘留的硝煙染成了淡金色,遠處城牆廢墟上已經有士兵在清理戰場,號子聲和碎石滾落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他走出帳簾冇幾步,迎麵碰到柳青黛。

她在帳外守了一夜,肩膀和發梢上沾著一層晨露,顯然寸步未離。

見他出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推簾走了進去。

帳簾在柳青黛身後落下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柳如煙正坐在榻邊,低頭整理著衣襟。

她的動作很從容,不急不緩,像是一個剛從一場好覺中醒來的人。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對柳青黛露出一個笑容——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微笑,而是真的在笑,眉目舒展,臉色紅潤,連嘴唇都恢複了那種健康的淡粉色。

“姐,我好了。”她說。

柳青黛站在原地,目光從妹妹臉上移到她按在衣襟上的手,再移回她臉上。

昨夜她離開時,柳如煙麵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道基上的裂口像一道隨時會擴大的深淵。

而現在,那道深淵被填平了,毒素消失得乾乾淨淨,體內的神力流轉平穩而充盈,比她受傷之前還要凝練。

隻花了一夜。

柳青黛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走過去,在柳如煙身旁坐下。

她冇有問太多,隻是伸手探了一下妹妹的脈門,確認了那道基裂口確實已經愈合。

然後她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了一句:“雙修的效果……這麼強?”

柳如煙聞言,臉上微微一紅,垂眼不答。

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一彎裡藏著的東西,柳青黛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