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出閩南城,來到了城外的飛舟降落點。

浣溪上人一路無言,在內心思量著,七絕冰絲還有哪個地方能得到。

飛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上,氣氛沉悶。

浣溪上人立於船頭,看著遠方翻湧的雲海,怔怔出神,心中滿是對焰赤獅的擔憂與愧疚。

而李寒舟則是站在一旁,神情平靜,感受著周圍情況。

飛舟在雲層中穿梭,很快便遠離了閩南城的範圍。

而當飛舟行駛了約莫百裡之遙,進入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脈上空時。

三道散發著妖氣的身影,突然從下方的山林中疾馳而行,呈品字形,瞬間攔住了飛舟的去路。

強大的妖氣衝天而起,將飛舟周圍的雲霧都攪得粉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沉浸在失落中的浣溪上人猛然驚醒。

她臉色一變,抬頭看向前方,當看清那三道身影的模樣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三人皆是人形,但身上卻保留著明顯的妖族特征。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容枯槁,背後竟生著密密麻麻如同刀鋒般的黑色節肢,在空中微微擺動,令人頭皮發麻。

他身旁兩人,模樣也大致相似,皆是蜈蚣精所化,周身妖氣滾滾,修為赫然都達到了金丹巔峰!

“千足大盜!”

浣溪上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是在南嶼凶名昭著,由三名蜈蚣精組成的盜匪團夥。

他們專乾殺人越貨的勾當,手段極其殘忍狠辣,手上沾滿了無數修士的鮮血,冇想到今日竟會在此地遇上他們!

為首的那名蜈蚣精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嗬嗬嗬,想不到這位仙子還認得我們兄弟三人,倒是省了我們一番自我介紹的功夫。”

他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貪婪地在浣溪上人身上掃過。

“仙子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真是好大的手筆。我們兄弟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仙子借點靈石花花。”

他頓了頓,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把你身上所有的寶物,還有你那二十八塊極品靈石,都乖乖交出來吧!”

浣溪上人眼眸一凝。

聽到那蜈蚣精毫不掩飾的貪婪話語,她瞬間便明白了。

原來,她早就在拍賣會上被盯上了。

隻因為她在競拍七絕冰絲時,喊出了二十八塊極品靈石的高價,便被這些亡命之徒當成了肥羊。

浣溪上人心中一沉。

她不怕死戰,但對方是三名金丹巔峰的妖修,而自己不過金丹後期,身邊還帶著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浣溪上人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她手腕一翻,一柄靈光流轉的飛劍已然握在手中。

劍身嗡鳴,凜冽的劍氣瞬間撕裂了周圍的空氣。

浣溪上人立於飛舟船頭,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她背對著李寒舟,開口道。

“待會打起來,你立刻逃遁,不要回頭,能跑多遠是多遠!”

雖然相處不久,但她身為一峰之主,自認有責任護本峰弟子的周全。

浣溪上人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為李寒舟創造一線生機的準備。

聽到這話,為首的那名蜈蚣精發出一陣尖利笑聲。

“哈哈哈!想跑?天真!”

“今天,你們誰也跑不了!”

蜈蚣精綠油油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等我們兄弟幾個解決了你,再好好炮製那個小白臉,想必他的血肉,一定很鮮美!”

話音剛落,三名蜈蚣精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黑影,從三個方向一擁而上。

蜈蚣精背後的黑色節肢如同無數把鋒利的鐮刀,劃破長空,帶著令人心悸的破風聲,朝著飛舟猛撲而來!

那股腥臭的妖風撲麵而至,幾乎令人作嘔。

浣溪上人銀牙緊咬,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手中碧綠飛劍光芒大盛,準備迎上這搏命的一擊。

然而,就在浣溪上人即將催動飛劍,準備拚命衝殺出去的瞬間。

一道仿佛錯覺般的電流聲,在浣溪上人耳邊陡然響起。

緊接著,一抹妖異的紅色雷光,陡然自她身旁一閃而過!

那道紅色雷霆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浣溪上人隻是眼前一花,視野中便隻剩一道電流軌跡。

雷光奔襲向前,瞬間掠過那三名麵目猙獰的蜈蚣精,直接侵入他們的識海。

“噗!噗!噗!”

三道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這是什麼?”

三人大驚,然來不及做出反應,神魂便被瞬間攪碎!

正向前猛衝的三名蜈蚣精,身體猛然一僵。

片刻後,他們背後的節肢停止了舞動,眼中那綠油油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與死寂。

下一刻,在浣溪上人驚駭的目光中,那三隻蜈蚣精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

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動作,隻是冇了後勁之力,撲在了飛舟甲板上。

自始至終,他們甚至冇能發出一聲慘叫。

死了。

三名臭名昭著千足大盜,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死了!

浣溪上人手持飛劍,愣在當場,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腦中一片空白。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三具屍體砸入下方的密林,激起一片塵土與斷枝,然後,她的目光才呆滯地轉向半空。

那道完成了絕殺一擊的紅色雷霆,並冇有消散。

它在空中靈動地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像一個調皮的精靈,從浣溪上人眼前一晃而過。

浣溪上人的目光,隨著那道紅色雷霆的軌跡而移動。

然後,她便看到了,那道紅色雷霆,輕盈地飛回了飛舟。

最終,冇入了李寒舟的眉心之中。

浣溪上人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讓她渾身劇震。

她驚駭地看向李寒舟,眼眸中再無先前的決絕,隻有警惕和恐懼。

她手中的飛劍也在這一刻調轉了方向,劍尖下意識地對準了李寒舟。

“你……”

浣溪上人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幾分顫抖。

畢竟李寒舟從始至終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瞬殺的不是三名金丹巔峰妖修,而是真正的三隻蜈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