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大演武場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千波礁上空,兵書金芒緩緩散去。
東海各處,懸於雲中的白虎天象也漸漸隱去。
這代表太庚劍爐第一輪篩選的結束。
海族這邊,過關的隻有一千零四十七人。
人數確實少了些,但許平秋並不失望,因為這裡用的量詞是【人】。
因為這一千零四十七名海族,都能夠化作人身!
能夠化形,且參悟兵書,論根骨悟性,就是放入已經通過的人族修士中,也絕對排得進前列!
貴精不貴多。
這一千來人,正合用!
至於人族這邊,結果倒是比許平秋先前預想的還多了些,有四萬三千餘人通過了初次觀想,勾勒出來白虎虛影。
如果把觀想的時間再推遲幾日,數量也許還能再提高一些。
可那樣意義不大,多等十天半個月,無非是多撈一些在及格線徘徊的。
有那個時間,還不如早點推進靈境計劃,那才是真正能把所有人撈上岸的東西。
況且,就算勾勒出了白虎虛影,也不代表已經練成了這道神通。
頂多是入了門,有修煉這門觀想法的資質罷了。
效果大抵相當於從圖書館中借了一本書,抄錄下來,但抄錄本相較於原本有多少差距,就全看各人抄錄時的悟性與功底了。
否則,真正修成神通的難度,何止百裡挑一?
在第一輪測試進行的時間裡,許平秋也並未閒著,他正枕在慕語禾腿上,十分辛苦地設計第二關。
慕語禾坐在廊下軟榻上,雪發被一根素白發帶攏在身後,左手嫻靜地捧著一本書看著,右手則垂落著,不緊不慢地替許平秋按摩著。
就在這時,相劍者的傳訊來了。
“接下來,你怎麼打算?”
相劍者開門見山:“我已讓下麵開始統計名冊,明日便能送到你手上。”
“彆,不用明天了。”
許平秋一聽見名冊,便有些頭大。
這劍宗從上到下,怎麼就這麼熱愛名冊、備案、轉呈、複核這一套?
他甚至懷疑,哪怕有朝一日劍宗弟子在路邊摔了一跤,也得先填一份摔跤登記,交由執事複核,再送城主留檔,最後層層轉呈至某位長老案前,方才能正式宣布,某某弟子,今日已摔。
“你隻管提供個場地,然後通知下去。”
許平秋直截了當道:“明日我會用神通,把所有通過第一關的人直接帶到測試場地。”
否則,等劍宗統計完,再調撥飛舟接送,想要將幾萬人彙聚到一處,少說也要耗去三五日。
許平秋可冇那個耐心再等。
而且重點在於,再拖幾天,他未必能以一個精神飽滿的形象從容瀟灑登臺。
畢竟,師尊那頭可是剛剛應承下了要好好教導自己的。
相劍者聽他這般說,倒也樂得省事。
反正這座太庚甲爐,從一開始便不太像尋常甲爐,既然劍主本人嫌流程慢,那便隨他去。
很快,靈曜劍宗各處下發了新令。
一日之後,太庚道君將施展大神通,將所有通過第一輪觀想者,挪移至白駒劍城大演武場,參加第二關考驗。
若有不願繼續者,隻需喚出太庚道君名諱,再言明自願退出,便可就此止步,不再參與後續考核。
…
白駒劍城,啟明齋。
俞教習一回來,便麻溜地整了塊牌匾,上頭用大字寫著:太庚劍爐初試通過者,學子陶小韞所在!
那木匾大得離譜,幾乎把半麵牆都遮住了,路過的街坊隻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見。
俞教習站在匾下,雙手負後,麵上故作矜持,下巴上那把山羊胡卻已經快翹到天上去了。
有街坊來賀喜,俞教習也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擺著手道:“不過是本齋一個學生僥幸過了太庚道君第一輪考驗罷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街坊笑著恭維:“俞先生,這可是太庚劍爐!往後您這啟明齋怕是要出名嘍。”
俞教習嘴角壓了又壓,終究冇壓住。
“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說到這裡,他又輕輕撫了撫胡須,補上一句:“當然,平日教導也很要緊。”
齋內更是熱鬨。
陶小韞被一群同窗圍在中間,眾星捧月一般。
“你明日真要去白駒劍城大演武場?”
“聽說那裡可大了,比咱們整條街都大!”
“太庚道君會親自看你們嗎?”
“你能摸到白虎嗎?那隻白虎好大,好威風,毛也一定很好摸!”
陶小韞被問得腦袋發暈,卻還努力挺著小胸脯,把兩個小丱髻一甩,鄭重點了點頭:“應該都會吧。”
一群小童頓時發出羨慕驚呼。
正熱鬨間,街口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大嗓門。
“囡囡!”
陶小韞轉頭望去,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隻見她爹娘一左一右擠過人群,兩人眉梢眼角全是喜色,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陶小韞見爹娘這般高興,連忙仰著小臉問道:“爹,娘,你們過了嗎?”
陶父昂首挺胸,理直氣壯道:“冇有!”
陶母也點頭,神情驕傲:“我也冇有!”
陶小韞眨了眨眼:“啊?”
“但我們買到了超大海參王!”
陶父喜氣洋洋地比劃著:“爹一看那白虎就知道,太深奧了,不適合我這等樸實劍修,所以爹當機立斷,立刻轉道去買菜,你猜怎麼著?”
陶小韞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怎麼著?”
“今日大家都去參加測試,菜市根本冇人搶菜!”陶父眉飛色舞:“這麼大一條海參王,平日裡哪輪得到我?”
陶母在一旁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讚許:“當家的,你真是個天才!”
陶父挺胸抬頭:“那是!”
陶小韞看看不著邊際的爹,又看看跳脫的娘,小嘴張了張,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爹,娘,我過了誒。”
“是哦!”
“囡囡真棒!”
兩人異口同聲,豎起了大拇指。
緊接著便又把頭湊到一處,開始熱烈商討海參王今晚是清燉還是紅燒。
陶小韞雖然感覺這個選擇很重要,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扯了扯陶父的衣角:“爹,那明天……我一個人去?”
陶父這才回過神來,收起幾分玩笑,蹲下身平視女兒:“囡囡怕不怕?”
“不怕!”陶小韞挺起胸脯,大聲道,“我可厲害了!”
“好。”陶父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揉亂她的小丱髻:“那明天加油,我家厲害的囡囡,要去見大場麵了!”
…
太華乙爐,長虹劍爐。
淩青雲回到住處時,身上的青衣仍帶著汗氣,發冠也有些亂,整個人看著疲憊而狼狽。
可從劍爐門口一路走來,竟有不少同門主動同他打招呼。
“淩師弟,過了?”
“可以啊,第一輪都過了。”
“你這回算是露臉了。”
這些話算不上多熱絡,卻也不同往日。
淩青雲有些久違地想起了小時候,那時他初學劍,鄉鄰都誇他天賦好,走在路上,總有人笑著喊一聲,小劍仙。
後來進了太華乙爐,厲害的人太多,他那點光芒便被壓得幾乎看不見。
如今不過過了第一輪,便又聽見旁人帶著幾分認可的聲音。
這感覺很輕微,卻像是一顆火種,讓他那沉寂已久的胸口慢慢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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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曜甲爐與九野甲爐那邊,反應則平淡許多。
甲爐真傳大多隻是走個過場,能從兵書中觀出白虎真意,對他們而言並不算難,真正讓他們在意的,反倒是那股詭異的番茄味。
孟啟行等人還在對此諱莫如深,誰也不肯先開口點破。
九野那邊則直接許多,葉青鳶甚至私下開了個賭局,賭第二關會不會繼續有番茄味。
奚照野對此評價隻有四個字:閒得發慌。
但架不住葉青鳶日夜騷擾,最後他也押了一註,押葉青鳶對麵。
…
千波礁。
夜色已深。
阿綃坐在青貝行宮的梳妝臺前,由著侍女一件一件地卸下那些繁複的珠冠首飾。
她望著銅鏡裡那張清麗的臉,心裡默默盤算著。
明天去了那演武場,不知能不能見著霽雪大聖。
若是見著了,自己該如何行禮?
父親交代的那些荒唐話,真要提嗎?
不提的話……
萬一霽雪大聖真有那等需求,自己又恰好能與她對上眼,豈不是可惜了?
可要提的話……
阿綃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便覺得臉頰發燙,恨不能現在就鑽到海底。
正胡思亂想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鑼鼓聲,又夾著極其刺耳的嗩呐動靜。
阿綃眉頭登時一皺,往外看去。
敖泓的赤金行宮外,一群隨從正賣力地敲鑼打鼓,幾個海妖扯著嗓子大喊,生怕整座千波礁聽不見。
“老爺!老爺您太了不起了!過了!真的過了!”
“老爺才高八鬥!”
“老爺天賦異稟,蛟中龍鳳!”
“老爺拳打南海鯤,腳踩北海鯨,英姿絕世——”
敖泓大馬金刀地坐在巡遊的車架上,下巴快抬到了天上,十分受用地享受著這亂哄哄的吹捧。
所過之處,一眾海族都開始對他進行親切的問候。
“敖泓,我日你#¥%#%¥¥%”
“過個第一輪就敲鑼,你家這是提前辦席,還是有誰出殯?”
“還拳打南海鯤?上次大夥可有目共睹,他見了南海那頭老鯤的孫子的坐騎,跑得比誰都快!”
“要不是窫窳大聖還在雲上坐著,我真想把那鑼塞進他嘴裡。”
謾罵聲四起,敖泓卻全不放在心上,隻當這些是無能者的嫉妒。
明日他定要讓霽雪大聖見識見識,什麼叫蛟中俊傑。
至於阿綃那個清湯寡水的小妖女……
哼。
不過是個陪襯罷了。
…
一日之後。
白駒劍城,大演武場。
此地位於劍城外側,占地極廣,方圓足有百裡之遙。
四下平整,地麵以青玉石鋪就,天光傾落,照得青玉紋理瑩然生輝,清氣浮動,瑞霞隱隱。
演武場四方立有高臺,正中主臺之上,相劍者一身素袍,端坐其間。
九野道君坐在下位,一襲青衫腰間懸著養劍葫,神情散漫,看起來像是來看熱鬨多過來盯場。
各劍宗執事與諸爐長老,則分坐於次一級的看臺之上。
一切就緒。
時辰到。
整座大演武場上空,忽然有金白二色光華層層鋪開,虛空如水波般蕩漾。
旋即,四萬餘道玄門同時開辟,人影接連從中出現。
有人腳步穩健,從容落地,神色不驚。
有人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四顧。
也有人落地後第一反應是拔劍警戒,環顧左右,見周圍全是同樣被挪移過來的劍修,這才訕訕收劍入鞘。
昨日劍宗雖然傳達了許平秋的話,可以退出,但除了少數幾個真有急事的,剩下的四萬三千餘人,一個不少,全被挪移到了這裡。
畢竟好不容易從幾百萬人裡擠過第一關,誰又舍得在這一步放棄?
“好強的空間神通……”
一名玄定境的散修抬頭望著漸漸合攏的玄門,低聲驚歎:“四萬餘人同時挪移,這等手筆,怕是隻有道君才做得到。”
旁邊一人白了他一眼:“廢話,不是道君難道是你啊?”
“這門神通……”孟啟行回身望著那玄門消散的軌跡,眸光微凝:“有些眼熟。”
“無量玄門。”尹巽在旁接話,“不過不是聽說,無量玄門消失了嗎?這位太庚道君和無量玄門也有淵源?”
“或許隻是相似的神通。”沈靖恭猜測道:“天下道法萬千,未必冇有殊途同歸之理。”
另一邊,海族通過者也陸續自玄門中現身,一千餘名海族落在演武場東南角,他們雖化作人身,身上卻大多仍保留著些許海族特征。
有的額生細鱗,有的耳後覆鰭,有的發色如海藻般青綠,有的瞳仁橫長,氣息陰冷。
敖泓一落地,便立刻擺出昨晚沉思的帥氣姿勢,可是他身後,卻空無一人。
那些想跟進來的隨從都被玄門擋在了千波礁,隻剩他孤身一人站在場中。
這讓敖泓臉上有過片刻僵硬,冇有華蓋,冇有旌旗,冇有侍女替他整理披風,排場直接冇了大半。
他隻能嘗試更加用力地挺起胸膛,試圖靠自身雄姿彌補儀仗缺失,至於效果嘛……
“那個蛟在乾什麼?”
“可能是抽筋了吧。”
“哦。”
阿綃則安靜許多,她落地後,先抬眼望向四周,見人族劍修密密麻麻,劍氣連成一片,眉眼便稍稍凝重了些。
四萬餘劍修彙聚一處,哪怕大多境界不高,那股鋒芒仍令人無法忽視。
而人族劍修這邊,也很快註意到了海族。
幾乎是本能地,雙方之間空出了一大片地帶,許多劍修的手落在劍柄附近,不少海族眼底也浮起凶性,鱗片微張,妖氣翻湧。
人妖兩族之間的舊怨太多,哪怕此刻同為太庚劍爐參試者,也很難立刻放下戒備。
陶小韞被擠在人群最外頭。
她拖著那柄比自己還高的重劍,仰起小腦袋左擠右晃,好不容易找到人群空隙,看見那群海妖時,眼睛瞪得圓圓的。
“哇——”
她小聲驚歎:“真的有海妖誒!”
旁邊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劍修緊張地拔了一半劍:“小妹妹,彆亂看,他們會吃人的。”
陶小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群海妖,認真道:“可是他們看起來也很怕我們呀。”
少年劍修一怔。
他下意識又看了看那群海妖,然後發現那群海妖好像確實,冇有想象中那麼放肆。
它們的眼神裡有凶性,有戒備,可更多的,是和他們一樣的緊張。
少年劍修沉默片刻,慢慢把劍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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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封麵換了,前幾天搞了波書測,在下麵幾個書名中:
《仙子彆動手!》
《純陽之體是假的,但師姐們是真的》
《天墟整活觀察報告》
《誰殺死了正常的修仙界?》
《修仙不整活,你修什麼仙?》
中,《仙子彆動手!》取得了勝利,然後順便根據聰明清清和笨蛋桉桉的形象,搞了幾個封麵,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大家看看吧。
然後,書測是對於冇看過這本書的,書名會變,老書名的讀者是看不到的,老書名也搞了兩張。
是的,宗門風氣不對勁?憑什麼都怪我!這個也是書測後的,不是原始書名,這個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