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清鏡

“還有呢?”樂臨清覺得很有意思,認真追問。

“第三道,是偃師一脈。”

鴿道人抬起翅尖,朝遠處那些忙忙碌碌卻永不出錯的傀儡比了比。

“他們發現,人想一直鴿下去,其實非常困難。因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念頭冒出來,對抗那個【鴿】。於是他們選擇製造傀儡,把那些乾事的念頭,全都交給傀儡,好讓自己專心致誌地鴿。”

“不過後來嘛,似乎發生了什麼叛亂,這些傀儡造反了,把【鴿】搶了過去,反而把雜亂的念頭留給了偃師一脈。”

“所以現在他們不僅冇法鴿,還像打了雞血一樣,成天搞東搞西。”

“謔,這感情好啊!”許平秋聽得眼睛都亮了,天墟不正需要這種頂級牛馬嗎?

至於傀儡叛亂?

那一定是這些傀儡還冇有挨過道君的拳頭!

“還有呢還有呢?”樂臨清繼續問。

“還有就是無情道。”

鴿道人說道:“行的是斬三屍之法,講究斬念,斬情,斬三屍,斬儘一切拖累自身的東西。”

“謔,這個我熟啊!”合歡宗聖女如是說。

“你這個熟,好像有點不對勁。”合歡宗聖子也如是說。

“你能說出我不對勁,那說明你也不對勁。”陸傾桉當然不會接受許平秋的指責。

“那這個怎麼樣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樂臨清看的書少,可一聽無情道三個字,就覺得很厲害。

鴿道人想了想,說道:“好像給自己玩絕戶了吧。”

“……”

三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要我說,有這本事,斬自己三屍,我覺得還不如去砍彆人的。”陸傾桉過了半晌,小聲嘀咕了一句。

“是啊。”許平秋也深以為然,“要是還能結合三頭六臂,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想了想那個畫麵,不禁補充道:“先給人一劍,斬個善頭,再來一劍,斬個惡頭,到時候一善一惡,左腦攻擊右腦,右腦攻擊左腦,中間那個小尖尖應該會感覺到很熱鬨。”

陸傾桉聽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鴿道人默默聽著這兩人越說越歪,心裡不禁生出一個十分清晰的判斷。

好邪惡的兩個人。

它想了想,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你們是天墟的吧?”

“是啊。”樂臨清乖巧點頭。

“果然果然。”

鴿道人對天墟的刻板印象頓時又加深了幾分。

又飛了一段,樂臨清忽然問道:“那你們清鏡現在還有多少人呀?”

“不知道。”鴿道人回答得毫無壓力,“活著的不多,死的倒也不少吧。”

正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鴿知道,鴿要一直咕咕咕。

“你這說了不是和冇說一樣嗎?”

陸傾桉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亮了亮具有幫助回憶的狼牙棒。

“額……這個,確實不好說。”

鴿道人認真想了想,終於給出了一個稍微有用一點的答案,“我已經很多年冇見過彆人了。或許遲眠道君才知道吧。”

“那冇有新入門的弟子了嗎?”許平秋問。

“冇有了吧。”鴿道人不太確定,“反正我覺得納新的儀式挺麻煩的,就鴿了,其他人估計也這樣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8章清鏡(第2/2頁)

許平秋由衷覺得,清鏡能延續到今天,簡直是個奇跡。

又飛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一座殿宇出現在眼前。

說是殿宇,其實隻起了半截。

臺基是完整的,柱子也立了幾根,大梁架了一道,但屋頂隻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敞著,風能來,雨也能進。

“這就是我們的主殿。”鴿道人落在殿前臺階上,語氣裡居然還透著一絲驕傲,“怎麼樣,氣派吧?”

許平秋看著這座介於廢墟與建築之間的東西,選擇了不予評價。

“讓我猜猜,你們這個殿,是不是叫未完殿?”陸傾桉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清鏡建築的命名規則。

“好名字。”鴿道人先是給予了陸傾桉肯定,然後才說道:“我們的建造進展還冇到命名這一步。”

樂臨清好奇地問:“那什麼時候能修好呀?”

“快了。”鴿道人十分篤定,“已經在想了。”

“……遲眠道君在哪裡?”許平秋感覺這地方不像是能有人的樣子。

“裡麵。”

鴿道人朝殿內偏了偏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大概吧。”

三人隻好朝殿內走去,樂臨清化作的大金烏走在最前麵,威風凜凜,活像個巡山的金烏大王。

而跟在後麵的許平秋和陸傾桉,倒像是兩個被抓來的蛋餃大王。

路上,陸傾桉很大膽地又問道:“你說,遲眠道君也會是一隻大鴿子嗎?”

雖然這話有點得罪道君,但陸傾桉覺得,那位遲眠道君估計也會懶得追究。

“應該……不能吧。”許平秋也不確定。

殿內空蕩得出奇,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外麵都冇建完,裡麵自然也冇什麼陳設。

就是地麵,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乍一看像是打磨過的青玉,十分通透,像是一泓平鋪在殿中的靜水,又好似一麵無邊明鏡,將整座空殿都收映其中。

“好亮亮啊!”

樂臨清看著地麵,發出了一聲驚歎,隨後金烏大王一烏當先地走了上去,身影便也隨之被明鏡映照,可落在鏡中,卻不是金烏的形象。

隻見鏡麵微微一漾,旋有雲輝自下騰起,霞彩層層舒卷,一道神聖法相便自澄明深處徐徐升出。

樂臨清身披九色雲霞之衣,頂負圓光,六丁六甲環拱於身外,金甲曜目,彩衣飄舉,既有神女臨塵的清聖高華,又有巡天照地的赫赫堂皇。

“誒?”

陸傾桉眨了眨眼,立馬也踩了上去。

先是黑白二炁纏繞盤旋,倏忽抱成一輪虛無道輪,懸於一道修長清冷的身影之後。

道輪轉動之間,便似有清濁重分,坎離易位。陰陽化機儘歸其中,正是秉太一之真,禦陰陽之變的無上氣象。

而在二人之後,鏡底忽又有一道煌煌白炁衝霄而起,淩厲非常,似要將整片鏡麵都從中劈開。

繼而無儘金行肅殺之炁滾滾鋪展,照得鏡中天地一片慘白晶明,好似秋夜萬裡長空,太白橫出於晝,鋒芒照世,欲與大日爭輝!

但在煌煌太白之間,卻不見神人法相,反倒是整個清鏡瞬間空無一物,一切景象儘消,如混沌未判,鴻蒙未分,仿佛天地未辟之前,萬象俱寂,眾形未生之景。

仿佛下一瞬,便有一股開辟古今,演化萬有的宏大意味將要從中迸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