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也不客氣,接過筆,就著貝斯手妹子舉起的手機電筒光,直接在皺巴巴的譜子上唰唰劃動起來。

他心中確實有些意外,這丫頭寫的旋律骨架相當不錯,流暢且有記憶點,甚至具備了成為某些歌手專輯主打歌的潛力,和他腦海裡某首經典之作的旋律走向竟有五六分神似!

隻是歌詞……嗯,有點拉胯,不過這也難怪,她才多大?哪來那麼多深刻的人生體悟?

他一邊改著,一邊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眼旁邊緊張得屏住呼吸的丸子頭少女。

倒是小瞧了這個又菜又愛玩、關鍵時刻急得跳腳的小丫頭,竟藏著這般不俗的音樂靈氣。

可惜了,念的不是詞曲創作係,不然係統性學過,未來成就再差也能和那什麼“泰山北鬥”切磋幾個來回吧?

不過轉眼一想也釋然了。這丫頭古靈精怪、活力四射,若真讓她埋首於詞曲係的幕後,也確實有些明珠暗投了。舞臺的聚光燈,或許才是更適合她綻放的地方。

方陽不再多言,執筆如刀,徑直落向那略顯稚嫩的曲譜。

唰唰唰——!

筆尖劃過紙張,聲音急促而篤定,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韻律。

在他筆下,原本青澀的音符仿佛被註入了靈魂,瞬間煥發出令人眩目的神性光輝!

歌詞更是被大刀闊斧地重塑,那些堆砌的矯情和無病呻吟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直刺心扉的靈魂呐喊與浸潤著生活煙火氣的詩意表達!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五分鐘。

“給。”方陽將改好的譜子遞回。

兩個女孩幾乎是搶著接了過去,兩顆腦袋迫不及待地湊在一起,目光貪婪地掃過那煥然一新的紙頁——

“臥槽!”貝斯手妹子脫口而出,眼珠子瞪得溜圓,“這……這改得也太神了吧?!感覺……感覺這首歌直接原地飛升了!丸子!咱們……咱們好像能衝第一了!兩萬塊獎金啊!”

劉懷暢的反應更為劇烈!她捧著曲譜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湧上了頭頂,臉蛋滾燙。

她猛地抬頭看向方陽,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無以複加的震撼與近乎虔誠的崇拜!

點石成金!這就是點石成金!

她嘔心瀝血一個月的“作業”,在方陽手中僅僅幾分鐘,就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從璞玉瞬間被打磨成璀璨的寶石!

旋律骨架的精髓被保留,卻被賦予了更高級的流動感和記憶點;歌詞的意境更是拔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既有直擊人心的力量,又不失生活的溫度!這哪裡是修改?這分明是化腐朽為神奇!

但很快,一股巨大的落差感衝擊了她。自己和眼前這位創作之神之間的差距,天塹鴻溝啊……

倒是這首歌,絕對……要爆紅了!

“穩了!這次第一,我們拿定了!”巨大的信心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劉懷暢用力攥緊拳頭,眼中燃燒起熊熊火焰,仿佛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有方神親自操刀坐鎮,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方陽看著她倆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失笑道:“不用緊張,旋律改動不大,以你們的底子,熟悉幾遍就能上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歌詞部分,“至於這些新詞,主唱我來負責,你們不用額外花心思記。”

然而,這短暫的振奮與希望,被一個突兀而尖利的聲音瞬間打斷——

“喲,這不是我們劉大才女嗎?怎麼,還冇找到主唱呢?聽姐一句勸,趁早下去當觀眾吧,何必上臺丟人現眼呢?”

高跟鞋踩踏地麵的“噠噠”聲由遠及近,帶著勝利者般的傲慢節奏。來人正是劉懷暢高中時代的死對頭——周小小。她帶著她那支四人樂隊,如同t臺模特般氣勢洶洶地逼近,瞬間將這片角落的空氣都染上了火藥味。

周小小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畫著濃重的煙熏妝,下巴高高揚起,眼神裡麵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和輕蔑。

她徑直走到劉懷暢麵前,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紅唇勾起一抹刻薄至極的弧度:

“攤牌了,不裝了。你那主唱,不是吃壞肚子,是收了我一萬塊,識相地‘病遁’了。”

她故意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麵似乎有轉賬記錄,“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跟我周小小搶東西?高中搶男人,現在還想搶風頭?做夢!”

“周小小!你無恥!下作!”

劉懷暢氣得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直衝頭頂,“王鶴霖自己看不上你,關我屁事!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哼!我不管!”

周小小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傷疤,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蠻橫,“反正,今天這個舞臺,你劉懷暢彆想上!門兒都冇有!姐妹們,我們走!”

她猛地一甩頭發,像隻開屏炫耀的孔雀,帶著樂隊成員趾高氣揚地轉身,扭著腰肢走向後臺通道,隻留下一串刺耳的高跟鞋聲和輕蔑的冷哼。“讓某些井底之蛙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媽的!氣死我了!這個瘋子!神經病!”看著周小小那囂張離去的背影,劉懷暢胸口劇烈起伏,小臉氣得煞白,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對方那張刻薄的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憋屈感幾乎要將她淹冇。

“嘖,”一直在旁看戲的方陽,此時才慢悠悠地咂了咂嘴,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丸子頭,冇看出來啊,高中就解鎖‘搶男人’副本了?深藏不露,故事挺精彩嘛。”

“王大哥!你就彆笑話我了!”劉懷暢又羞又惱,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自暴自棄地跺了跺腳,“我那時候就是個土裡土氣、連粉底液都不會抹的醜小鴨!那個王鶴霖就特麼的是跟我問了個路!連三句話都冇說上!誰知道周小小這個瘋婆子,心眼比針尖還小,竟然能記恨到現在!簡直不可理喻!有毛病!”

“哈哈,安啦安啦!”方陽抬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因憤怒而緊繃的肩膀,笑容依舊從容淡定,仿佛剛才那場充滿惡意的鬨劇不過是清風拂麵。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周小小消失的後臺通道方向,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平靜,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這種上不得臺麵的跳梁小醜,有什麼好置氣的?”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銳利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的霸氣,清晰地傳入劉懷暢耳中:

“待會兒,等我們上臺……”

“用實力,狠狠抽她的臉。”

“那才叫一個——痛快!”

“讓她親身體會一下。”方陽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擲地有聲地吐出最後一句,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她那些下三濫的陰謀詭計,不過是一捅就破的——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