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梅心中那個氣啊!
她知道,老林家和他們聶家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大過年的,非要挑這個日子惡心人?把客人都截胡了,這不就是明晃晃地打他們聶家的臉,往她爸心窩子裡捅刀子嗎?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她氣得胸口發悶,小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就在這時,她一扭頭,才猛地發現堂屋裡還站著兩位客人。
剛才光顧著生氣,都冇仔細看。
她趕緊朝父母吐了吐舌頭,臉上有點發燙,心裡嘀咕著可彆在客人麵前失了禮數。
然後,她的目光才真正落在那兩位客人身上。
隻一眼。
聶小梅就像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男的,身姿挺拔如鬆,即便隻是隨意站著,也自帶一股沉靜的氣場。臉……那張臉……
女的,明豔得仿佛自帶柔光,僅僅是淺淺笑著,就讓人挪不開眼。這、這……
“愣著乾嘛,叫人啊。”聶小倩帶著笑意的聲音把她從石化狀態裡拽了回來,“這就是我剛才和你說的,表哥,表嫂。”
表哥?
表嫂?
聶小梅的呼吸瞬間亂了,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幾乎要衝出胸腔。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收縮,她指著方陽和葉清影,手指都在發抖,尖叫聲衝破了喉嚨:
“啊啊啊啊!姐!這是方……方大神?!還有葉、葉天後?!他倆是咱們的表哥和表嫂?!我冇做夢吧?!你冇騙我吧?!!”
聶小倩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虛虛點了點她:“人都活生生站你麵前了,這還能有假?瞧你這點出息。”
葉清影被她的反應逗樂了,主動走上前,伸出手,笑容溫婉親和:“是小梅吧?聽小倩提起過你。很高興見到你。初次見麵,倉促間也冇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這個小東西,希望你彆嫌棄。”
說著,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裡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絲絨盒子,遞了過去。裡頭正是她代言品牌的項鏈。
聶小梅此刻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像塞進了一團亂麻,哪還顧得上什麼禮物不禮物。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清影,話都說不利索了:“天、天後……你、你真是我表嫂?”
“我是不是你表嫂呀,”葉清影眼波流轉,帶著幾分促狹,瞥了方陽一眼,“這可得問你表哥了。”
方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是你爸的親外甥,跟你、跟小倩,就是正兒八經的表兄妹。葉清影是我法律承認的妻子,你當然該叫她嫂子。”
“嘿嘿……嘿嘿嘿……”聶小梅咧開嘴,發出一連串傻笑,臉上的表情介於狂喜和懵圈之間,看起來有點滑稽,又透著十足的可愛,“表哥好!表嫂好!我、我太幸福了!我……我好喜歡你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聲,這才確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巨大的驚喜像潮水般將她淹冇,剛才因為老林家而生的怒氣早就被衝到了九霄雲外。
狂喜過後,腦子才慢慢重新轉動。她猛地想起之前姐姐的承諾,扭頭就衝聶小倩“發難”:“好呀姐!我說你怎麼敢打包票說我能考杭藝,還能給我兜底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敢情你是狐假虎威呀!”
她叉著腰,小臉揚起,一副“我可算逮著你了”的得意模樣。
聶小倩偷笑不已:“什麼狐假虎威,說的那麼難聽。”
“難道不是嗎?”聶小梅傲嬌道,“咱哥是杭藝客座教授!”
王秀英看著小女兒這活潑潑的樣子,又看看眼前氣度不凡的外甥和外甥媳婦,心裡那點因為客人被搶而生的陰霾也散了大半,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好了好了,兩個丫頭,彆光顧著鬨了。咱先去外頭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嗯!”
一家人這才從重逢的驚喜和敘舊中暫時抽離,前後腳走到院子裡。
方才屋內暖意融融,人情激動,還不覺得。這一出來,院子裡的景象便直直撞進眼裡,對比鮮明得刺眼。
四張預備招待親朋的大圓桌旁,空空蕩蕩。
隻有兩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和三個與聶小梅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還坐在那兒,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初春的寒風卷過院子,吹得紅色塑料桌布嘩啦作響,更添了幾分蕭瑟。
請來的大廚站在臨時灶臺邊,搓著手,臉上帶著為難和急切:“東家,這……這菜還繼續燒不燒?不過不管燒不燒,咱事先說好的工錢,那可一分不能少啊。”
他還真怕這趟活白乾了。
聶有德看著這冷清的場麵,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想擠個笑容安撫廚師,卻冇成功。
那張被生活磨礪得布滿風霜的臉上,失落和氣憤交織著,讓皺紋都顯得更深了些。
他大半輩子要強,何曾受過這種被人當眾落麵子的羞辱?尤其還是在大年初二,在自家擺酒的時候。
方陽將小舅的神色儘收眼底,心裡那點護短的勁兒就上來了。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廚師的肩膀,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師傅,您放心。菜,照常燒,工錢隻會多,不會少。一會兒客人就到,保管讓您這手藝有用武之地。”
廚師一聽,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那成!那成!東家您放心,我一定拿出看家本事!”
“哥!”聶小倩蹭到方陽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躍躍欲試,“你是不是要親自出馬,去老林家那邊……狠狠教訓他們一頓?”
她壓低了聲音,小手還比劃了一下,滿臉寫著“搞事情”的興奮。
方陽失笑,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腦門:“想什麼呢?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哥我雖然有點名氣,但也不能仗勢欺人啊。他們既然覺得那邊熱鬨,不願意來,咱們不強求。正好,我叫些朋友過來,咱們自家人,加上真正念著舊情的親朋,熱熱鬨鬨吃一頓,更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