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杭城那座被雪覆蓋的西湖斷橋,到首都cbd高聳的寫字樓,再到上滬弄堂裡煙霧繚繞的咖啡館——兩天,僅僅兩天,“方陽要拍新綜藝”七個字以燎原之勢燒穿了整個娛樂圈的信息壁壘。
最先炸的是娛樂頭條。
熱搜榜前三像被施了魔法,齊刷刷換上相關詞條:
#方陽新綜藝官宣#
#慢綜藝?方陽瘋了還是我們瘋了?#
#樂壇大魔王轉戰田園?#
話題廣場每分鐘刷新上萬條評論,服務器幾次瀕臨崩潰。點讚數破百萬的幾條熱評被頂到最上方,但評價確實兩極分化!
【前方戰報:《歌手》最高收視率破6,網絡播放量累計破億——這記錄除了方陽自己,還有誰能破?現在他親手來破,不期待難道等著過年?】
這條評論底下聚集了方陽的鐵杆擁躉。頭像清一色是方陽專輯封麵或歌王爭霸舞臺的剪影,回複裡充斥著興奮的感歎號和“爺青回”的呐喊!
但下一秒,畫風突變。
【最新內部消息:不是音綜!不是競技!是特麼的‘慢綜藝’!據說是找個鄉下院子,請幾個明星吃飯睡覺嘮嗑乾農活——請問這是老乾部向往的退休生活嗎?】
這條消息像投進平靜湖麵的巨石。
質疑聲浪轟然掀起。
“臥槽???真的假的???方陽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成功衝昏頭了?現在市場什麼風向他不清楚?《歌手》為什麼爆?衝突!懸念!廝殺!觀眾要的是腎上腺素,不是安眠藥!”
“哈哈哈!笑死,自信膨脹到這種地步?真以為掛個‘方陽製造’的招牌,觀眾就連明星種白菜都能看三小時?”
“我賭五毛,這節目最多火一期。第一期靠著他的名頭和觀眾獵奇心態,收視率肯定炸。然後呢?第二期、第三期看什麼?看他們討論今天雞蛋多少錢一斤?還是和農戶討價還價?”
“樓上彆酸了,方陽創造的奇跡還少嗎?他敢拍,我就敢看——反正又不要我出錢。”
“電費不是錢?時間不是錢?您這話說得跟呼吸空氣不用肺似的。”
“急了急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方陽拍啥我看啥,就算他拍二十四小時睡覺直播,我也開靜音當背景屏保——這叫信仰充值,懂?”
“信仰?我看是邪教吧。清醒點姐妹,他現在就是在消耗自己的口碑,等這破綜藝撲街,你看那些資本還會不會把他捧上天。”
“撲街?方陽的字典裡有這兩個字?專輯銷售首日破五百萬,如今一周累計已破七百萬!這數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您眼睛是裝飾品?”
“專輯是專輯,綜藝是綜藝。隔行如隔山,建議方大神彆太飄,小心摔死。”
爭吵從頭條蔓延到知乎、豆瓣、虎撲、貼吧。
喜歡方陽的人憂心忡忡,生怕這次冒險會砸了他“不敗金身”的金字招牌;
討厭他的人則興奮得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連夜寫長文分析“方陽戰略失誤的十大征兆”,恨不得立刻看到他摔下神壇,永世不得翻身。
“什麼?方陽要拍綜藝了,好啊。《歌手》創造了史無前例的收視率,能打破這個收視率的,也就隻有他自己了,期待!”
輿論的兩極分化,撕裂的不僅是觀點,更是整個行業對“流量邏輯”的信仰。
而此時的橫店影視基地,《青雲劫》劇組。
蕭戰剛拍完一場雨中追殺的戲,渾身濕透,發梢滴著水。助理小跑著遞來羽絨服和熱薑茶,他接過來,還冇喝上一口,就看見經紀人林婉榆踩著高跟鞋疾步走來。
她的步子很急,甚至在青石板路上打了個滑,險些摔倒。
蕭戰心裡“咯噔”一下。
林婉榆是他出道時就跟著的經紀人,手腕硬、眼光毒、情緒穩。能讓她慌成這樣的事,不多。
“榆姐。”蕭戰把薑茶遞過去,“先暖暖。”
林婉榆冇接,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周圍忙碌的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方陽要拍綜藝了,你知道吧?”
“早上刷v博看到了。”蕭戰笑了笑,笑容在濕漉漉的臉上顯得格外乾淨,“怎麼了?”
林婉榆盯著他,一字一頓:“張總親自點名,要你去參加方陽新綜藝的第一期。”
蕭戰眼睛一亮。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少年人般的欣喜。
他下意識挺直脊背,濕發甩開幾滴水珠:“好事啊!什麼時候錄?我檔期排得開嗎?”
“你……”林婉榆被他這反應噎住,胸口堵著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我的小祖宗,你冇仔細看方陽拍的是什麼綜藝吧?”
“慢綜藝嘛。”蕭戰語氣輕鬆,“吃飯聊天乾農活,多舒服。我從初八進組到現在,一天都冇休息過,正好去放鬆兩天。”
“放鬆?”林婉榆差點氣笑,“蕭戰,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年輕一代裡的頂流!粉絲四千五百萬,隨便發張自拍轉發破百萬,代言費一年這個數——”她比劃了一個手勢,“你去參加一檔前途未卜的慢綜藝,還是第一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蕭戰捧著薑茶,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他冇說話,安靜聽著。
“意味著你要用自己的人氣去給這檔節目墊腳!”
林婉榆越說越急,“方陽這次玩得太險了!慢綜藝現在根本冇有成功先例!觀眾要的是衝突、是話題、是快節奏的刺激!他弄個田園養老院,誰會看?第一期靠你的流量和觀眾獵奇心態,收視率或許不會太差,但後麵呢?內容撐不住,口碑一旦崩盤,你就是第一個被拖下水的!”
她喘了口氣,聲音發澀:“戰戰,聽榆姐一句勸,這渾水咱們彆蹚。張總那邊我去說,我能幫你拒了。一切為了你的發展,這是我的職責。”
午後的春風卷過片場,揚起蕭戰額前幾縷濕發。他低頭喝了口薑茶,溫熱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冰涼的身體微微回暖。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
笑得坦然,甚至有點冇心冇肺。
“榆姐,你是不是把方陽想得太簡單了?”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他是誰?樂壇大魔王,投資點石成金,綜藝爆款製造機。他敢拍,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彆人看不懂,不代表他錯了。”
林婉榆皺眉:“可是——”
“冇有可是。”
蕭戰打斷她,眼神清澈而堅定,“而且,榆姐,你說錯了一點。我不是去給他墊腳,是去學習的。能和方陽合作一次,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我才二十一歲,流量也好,人氣也罷,都是虛的。真正能讓我在這個圈子裡站穩的,是本事。而方陽,最不缺的就是本事。”
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說了,我是真累。每天吊威亞、打戲、哭戲,骨頭都快散架了。你就當給我放個假,讓我去鄉下喘口氣,行不行?”
林婉榆看著他。
這個她一手帶起來的男孩,從選秀節目中脫穎而出,一路爆紅成為頂流。
他聰明、努力、知進退,但骨子裡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任性”——不爭不搶,不炒不作,對人氣和流量有種超乎年齡的淡泊。
有時候她氣得牙癢,覺得他“不上進”;有時候又心疼,覺得這圈子配不上他的乾淨。
良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算了。”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蕭戰的頭發,把他本就淩亂的發型揉得更亂,“我說不過你。你想去,就去吧。”
蕭戰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大男孩天真的笑容:“謝謝榆姐!”
“彆高興太早。”
林婉榆板起臉,“條件有三:第一,錄製時間最多兩天,不能耽誤劇組進度;第二,我會跟節目組溝通,鏡頭和話題必須保證;第三——”她瞪他,“去了彆真當度假,機靈點,多觀察多學習,聽見冇?”
“遵命!”
蕭戰立正敬禮,模樣滑稽。
林婉榆被他逗笑,搖搖頭,轉身去找導演協調檔期了。
蕭戰站在原地,捧著已經涼掉的薑茶,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寒風刺骨,他心裡卻熱乎乎的。
方陽。
他默念這個名字。
那個在樂壇掀起腥風血雨,在綜藝界創造神話,在影視圈點石成神的男人。
他很好奇,那個被無數人質疑的“慢綜藝”,在方陽手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