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呢？”楊蜜湊近了些，帶著飯菜味兒的熱氣拂過來，“又算計誰呢？”
方陽鎖屏，收起手機：“算計怎麼把你捧成國際打女。”
“切。”楊蜜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受用，嘴上不饒人，“那你可快點，老娘等著呢。”
“下午那場戲，”方陽瞥她，“再瞪不出我要的效果，你就等著加練到半夜。”
“怕你啊？”楊蜜挺胸，隨即又垮下肩膀，嘀咕，“……變態要求。”
方陽冇理她，快速扒了幾口飯。
時間緊，《生化危機》必須兩個月內啃下。劇組像臺精密機器，他是核心引擎，停不得。
剛放下筷子，楊蜜又幽幽飄來一句：“對了，有個女人在外頭等你。”
方陽動作一頓，抬眼盯著楊蜜：“誰？”
“叫什麼歐陽娜的……”楊蜜撇撇嘴，眼神裡閃著審視的光，“穿條白裙子，站那兒跟棵小白楊似的，等了有一會兒了。方大導演，不解釋解釋？”
方陽站起身，抽了張紙巾擦嘴：“工作需要。”
“工作？”楊蜜挑眉，“工作需要人家姑娘家跑劇組來等你？方陽，我可提醒你，清影雖然大度，但你——”
“吃你的飯。”方陽打斷她，把紙巾團了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外走。
倒不是心虛，是歐陽娜突然過來，多半有要緊事。歐美那邊的布局剛鋪開，國內《哈利·波特》的出版發行也得跟上節奏，一環扣一環，他耽誤不起。
出了攝影棚，午後的陽光白花花砸下來。
影視城仿古街的儘頭，一棵老槐樹下，歐陽娜果然站在那裡。
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襯得人清清爽爽，手裡拎著個淺色手袋，安安靜靜的，和周圍嘈雜的劇組人員、拖著器材車的工人格格不入。
她看見方陽，笑了笑，冇揮手，也冇喊，就那樣站著等。
方陽快步過去：“來了怎麼不提前說聲？”
“怕你在忙。”歐陽娜聲音溫溫的，“《生化危機》進度要緊。”
“再要緊也不差這一會兒。”方陽看了眼時間，“找個地方坐？這兒太吵。”
兩人去了影視基地外一家僻靜的咖啡館。午後時分，人不多，空調開得足，空氣裡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糕點甜味。
歐陽娜從手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國內出版的事，基本敲定了。我們家的‘春風文藝出版社’雖然規模不算頂尖，但渠道還算紮實，尤其青少年讀物這塊，鋪貨能力不錯。如果你覺得合適，《哈利·波特》係列在國內的出版發行，可以全權交給我們來做。”
方陽接過，冇急著翻，指尖在封麵上點了點：“你親自來談，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歐陽娜抿唇笑了下，那笑意很淺，卻讓整張臉柔和了不少：“公事上，該走的流程還得走。合約草案我帶來了，你可以讓工作室的法務看看。冇問題的話，四月下旬就能啟動預售，五月正式鋪開。”
“效率夠高。”方陽真心讚了句。歐陽家做事，確實利落。
“是你給的東西夠硬。”歐陽娜收起文件，端起咖啡杯，卻冇喝，指尖摩挲著杯壁，語氣頓了頓，“公事說完了。還有件……私事。”
方陽抬眼：“嗯？”
“芷蕾。”歐陽娜抬眼看他，眼神有點複雜，“她腿傷了。你有空的話……去看看她吧。”
方陽愣住：“怎麼傷的？”
“上個月，家裡給她安排相親。”歐陽娜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她不願意，跑的時候太急，下樓梯摔了。左腿腓骨骨裂，打了石膏，在家養著呢。”
方陽一時不知該擺什麼表情。
那個母老虎竟也有今天啊！
“嚴重嗎？”方陽又問。
“不算太嚴重，但得靜養。她心情不太好。”歐陽娜看著他，話裡有話，“你要是有空，去露個麵，她應該能高興點。”
方陽揉了揉眉心。
他和許芷蕾，其實談不上多深交情。但歐陽娜開口了，姿態放得這麼軟，他不好一口回絕。
“我最近確實抽不開身。”他斟酌著用詞，“劇組這邊……嗯，我改天去看她吧。”
“擇日不如撞日。”歐陽娜放下杯子，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某種堅持，“我開車來的，過去也就兩個來小時。看一眼，不耽誤你晚上回劇組。”
方陽啞然。
他下午確實給劇組放了假——連續高強度拍攝，演員和工作人員都需要喘口氣。本來打算自己琢磨一下後續分鏡，但……
“行吧。”他吐了口氣，“現在過去？”
歐陽娜眼睛彎了彎：“好。”
結賬，出門。
方陽跟副導演發了條語音，交代了幾句。歐陽娜的車就停在咖啡館外，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車子駛離影視城，彙入城際高速。
方陽靠著椅背，窗外風景飛掠。
腦子裡卻像開了多線程：《生化危機》的拍攝計劃、《囧途》今晚的首映數據預估、歐洲那邊海選啟動後的輿論風向、國內《哈利·波特》的出版預熱……
還有許芷蕾打石膏的腿。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娛樂圈像個巨大的漩渦，裹挾著所有人往前狂奔。有人乘風破浪，有人黯然離場。而他站在漩渦中心，手裡攥著越來越多的線，每一根都連著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未來。
不能鬆，也不敢鬆。
《恐怖遊輪》的奇跡，隻是序幕。
《囧途》即將鳴響第二聲驚雷。
而《哈利·波特》的海選，則是他投向歐美市場的一顆深水炸彈。
波瀾，才剛剛開始。
……
下午五點，杭城，新時代影城。
首映禮現場，燈火通明。
紅毯從街頭鋪到影院門口，兩側媒體長槍短炮，閃光燈亮成一片星海。
黃勃穿著身不太習慣的西裝，站在海報前，手心還在冒汗。
王保鑹湊過來，黝黑的臉上咧出個憨厚的笑，用力拍拍他肩膀：“勃子，穩住！方總都說咱是黑馬，那肯定是黑馬！”
林可木也在一旁，光頭上抹了發膠，亮晶晶的，他壓低聲音：“我剛瞅了眼內部試映場的反應，笑聲冇斷過。咱這劇應該冇問題。”
黃勃深吸一口氣，望向遠處緩緩駛來的嘉賓車輛。
車窗反射著璀璨的燈光，像一隻隻窺探的眼。
他想起方陽那句話。
“六億保底，衝十億。”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
那就，讓這場囧途，變成所有人的狂歡吧。
他挺直背，迎著閃爍的燈光，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方陽，則出現在了許芷蕾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