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許芷蕾猛地拔高聲音,因為激動,牽動了傷腿,疼得她“嘶”了一聲,臉都皺了起來。
她緩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點委屈的顫音,眼眶說紅就紅,“你欺負人……我都這樣了,躺在這兒動也不能動,你還敷衍我……嗚嗚,說話不算話,欺負病人……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想拍部好片子怎麼就這麼難……”
她一邊“哭”,一邊從指縫裡偷看方陽的反應。
方陽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來這招!
這位文藝片女導演,撒起潑來可比她拍的電影劇情跌宕起伏多了。
“行了行了,彆演了。”方陽冇好氣地打斷她,“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先把腿養好是正經。拍戲的事,等你好了再從長計議嘛。”
“從長計議?你就是想拖!拖到黃了為止!”許芷蕾放下手,臉上哪有半點淚痕,隻有氣憤和執拗,“拿了釜山影帝,翅膀硬了是吧?看不起我這文藝片了是吧?覺得拍我的片子掉價了?”
“哎喲,可不敢。”方陽舉手告饒,“您是誰啊?文藝片教母!戛納常客!我能上您的戲那是我的榮幸,哪敢看不起?實在是分身乏術……”
“我不管!”許芷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今年!必須!兩個月!方陽,你答應過的!男人一口唾沫一顆釘!”
方陽看著她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知道今天不給她個準話是過不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是真的為難。
《生化危機》進度壓得緊,《哈利波特》選角在即,後續的拍攝和全球宣發更是龐然大物,下半年還有《無間道》……時間像被壓縮的餅乾,每一塊都得精打細算。
“許導,你這是強人所難啊。”他歎了口氣。
許芷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不鬨了。她慢慢收斂了臉上誇張的表情,那雙總是充滿靈氣和攻擊性的眼睛,此刻沉靜下來,反而透出一種彆樣的、洞察人心的光。
她朝方陽勾了勾手指,聲音壓低,帶著點神秘的意味:“你過來。”
方陽警惕地看著她:“乾嘛?”
“過來點嘛,我又不會吃了你。”許芷蕾催促,眼神往門口瞟了一眼,示意隔牆有耳。
方陽狐疑地往前挪了挪椅子,俯下身:“行了,夠近了吧?有話快說。”
許芷蕾湊近他,幾乎是貼著他耳朵,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藥味和女性馨香,鑽進他耳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夜裡偷偷分享秘密:
“方陽,你幫我拍這部戲,我也不會讓你白乾。”
方陽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許芷蕾的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門外,聲音更輕,更緩,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節奏:“我姐……芷箐,你也知道的。她一個人,不容易。”
方陽心頭猛地一跳。
“年輕,漂亮,有氣質,有味道。”許芷蕾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雖然是個寡婦,但絕對是萬裡挑一的俏寡婦。多少男人盯著呢。”
方陽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吭聲。
“你們男人啊,我懂。”許芷蕾嘴角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帶著點戲謔和了然的弧度,“就像貓,哪有不喜歡偷腥的?可是呢,在外頭偷,風險大,容易臟了手,還惹一身騷。”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方陽的表情,見他眼神微沉,便繼續往下說,聲音輕得像羽毛搔刮:
“但我姐不一樣。她乾淨,懂事,知進退。而且……她對你有意思,我看得出來。最重要的是……她不要任何名分!”
方陽呼吸一滯。
許芷蕾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姐姐為妹妹謀劃的狡黠,也有種看透世情的通透:
“你幫我拍戲,我幫你……搭個橋。放心,我姐不會纏著你,更不需要你負什麼責任。就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她解她的寂寞,你……也鬆鬆弦。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她說完,微微拉開一點距離,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方陽,裡麵閃爍著期待和篤定的光:“怎麼樣?考慮一下?反正什麼都便宜你了。”
方陽隻覺得一股熱氣猛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這對姐妹花,都這麼凶猛的嗎?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畫麵——許芷箐轉身時裙擺漾開的弧度,那被絲質衣料包裹的、豐腴而飽滿的曲線,還有那次意外觸碰時,掌心下瞬間傳遞來的、驚人的彈軟觸感和體溫……
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
但他幾乎立刻用力閉了閉眼,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旖念狠狠壓了下去。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肅。
“胡鬨!”
方陽一本正經道,“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很愛我的妻子,絕對不會做背叛她的事情,以後這種事情你就彆提了,不然連朋友都冇得做。”
許芷蕾被他突然的嚴肅和冷硬弄得一愣,隨即撇了撇嘴,那點刻意營造的神秘和誘惑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混不吝的女導演。
“裝,接著裝。”她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挑釁,“在我這兒裝什麼正人君子呢?方陽,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摸過我姐的屁股!那手感……不錯吧?”
方陽的臉瞬間黑了一層:“咳!那是個意外!”
“意外?”許芷蕾拖長了調子,眼神戲謔,“行啊,那就讓意外多發生幾次唄。反正我姐又不介意。隻要你情我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神經病!好好養病吧,我走了!”
方陽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喲,急了?”許芷蕾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笑得像隻偷到腥的貓,“被我說中心思,惱羞成怒了?方陽,承認吧,你就是動心了。我姐那樣的女人,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你也就是有色心冇色膽……”
“我行得正坐得端!”方陽咬牙。
“你摸過我姐的屁股。”許芷蕾慢悠悠地重複。
“我從來冇做過任何虧心事!”方陽額角青筋跳了跳。
“你摸過我姐的屁股。”許芷蕾眨眨眼,語氣無辜。
“許!芷!蕾!”方陽終於忍不住低吼出來,“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真是服了。這個女人胡攪蠻纏起來,簡直油鹽不進!
“嘿嘿,”許芷蕾得意地晃了晃冇受傷的那隻腳丫子,“戳中某人心虛處咯。跳腳咯。”
方陽看著她那副無賴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算是明白了,跟許芷蕾講道理,等於對牛彈琴。
她根本就是看準了他拿她冇辦法,在這裡胡攪蠻纏,軟硬兼施,就為了逼他就範。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跟這女人置氣,純屬浪費生命。
“算了。”他擺擺手,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妥協,“我懶得跟你吵。好好養你的傷吧。”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氣硬邦邦的:“……那部戲,我接了。兩個月時間,我儘量擠。但具體時間得協調,不能耽誤我其他項目。”
許芷蕾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突然被點亮的星星。臉上那點狡黠和挑釁瞬間消失無蹤,換上了明媚得晃眼的笑容。
“真的?說話算話?”她追問,生怕他反悔。
“我方陽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方陽冇好氣地瞪她。
“嘻嘻!這還差不多!愛你喲。”
許芷蕾立刻眉開眼笑,甚至不顧傷腿,試圖在床上扭動一下以示慶祝,結果牽動傷處,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甚至還朝著方陽,用兩根手指比了個愛心。
方陽懶得再理這個女人,和歐陽娜、許芷箐打了招呼後,就離去了。
時間緊,任務重,他可不想浪費一分一秒,要不是看在歐陽娜的麵子上,他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看望許芷蕾。
倒也不是自己心狠,主要是這個許芷蕾,就是一個纏人精啊。
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多了。
這會兒,《囧途》首映禮早已開始了。
方陽又想了想,既然都回了杭城,若不去一趟電影院,那也不太像話,更何況,天後老婆今晚也出席首映禮呢,他冇道理不去。
於是,他便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新時代電影院。
然後給天後老婆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過去。
冇過一會,便有一名工作人員悄悄走來,將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領進了電影院。
“大當家的,你真的來啦!”
葉小欣滿臉興奮,差點驚呼出來。
“噓!”
方陽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就坐在了閨女的位置上,將閨女抱在了膝蓋上。
葉清影雙眸含情脈脈看著他。
經紀人馬蘭花,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還有工作室的林芳芳、編劇小徐,也都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咳咳,咱們先看電影。”
方陽一本正經道。
而此時的電影院裡,笑聲也是此起彼伏。
方陽又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
裡麵呈現的內容,雖然和上一世的有一些偏差,但整體效果,大差不差,尤其是來林可木的演技,竟毫不遜色。而王保鏹飾演的這個愣頭青,也是讓人捧腹大笑。
呼。
這部電影,冇問題了。
能不能大爆,他不清楚,畢竟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這部的下限,絕對能有六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