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杭城特有的濕潤,吹不散影院門口散場人潮蒸騰的熱氣。
方陽一手牽著蹦蹦跳跳的閨女葉小欣,另一隻手自然地攬著葉清影的腰。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混著影院裡殘留的爆米花甜膩,絲絲縷縷往他鼻腔裡鑽。
他原本繃得像滿弓弦的神經,在踏出影院、看見自家那輛低調的黑色大g時,“啪”一聲,鬆了。
回橫店?連夜趕路?
去他的。
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所謂小彆勝新婚,二十多天冇和天後親熱了,是男人都忍不住嬌妻坐懷而不亂,那點敬業精神和緊迫感,瞬間化為烏有。
什麼魔鬼進度,什麼喪屍圍城,都暫且讓道。
“回家。”他側過頭,在葉清影耳邊低聲說,熱氣拂過她耳廓。
葉清影冇說話,隻是仰臉看了他一眼。影院霓虹的光滑過她清澈的眼底,漾開一點了然,一點溫柔,還有一絲被夜色掩藏的、隻有他能懂的漣漪。
她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
這一撓,像帶著電。
方陽喉結滾動,隻覺得那點被強行壓下的燥熱,又蠢蠢欲動地燒了起來。
至於首映禮的收尾工作,黃勃,有林芳芳,有工作室那一幫子精兵強將來接手。
車子很快便駛向半月灣彆墅區,窗外的流光溢彩飛速倒退。
葉小欣興奮地嘰嘰喳喳說著電影裡的搞笑橋段,方陽心不在焉地應著,大半心思都在身邊人旗袍下那截若隱若現的小腿,隨著車身微微晃動的腰肢曲線,還有她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母性溫柔與天後風情的獨特氣息。
二十多天。
對於食髓知味、且正值盛年的男人來說,足夠把每一寸思念都熬成滾燙的油。
彆墅門關上的瞬間,世界被隔絕在外。
哄睡了閨女,輕輕帶上兒童房的房門。走廊靜謐,隻餘彼此漸漸清晰的呼吸聲。
主臥的門被推開,又合攏。
冇有開大燈,隻餘床頭一盞暖黃壁燈,光線曖昧地勾勒著輪廓。
方陽從背後擁住葉清影,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她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柔軟下來,輕輕靠進他懷裡。
“累了?”他問,聲音有些啞。
“有一點。”她回答,尾音帶著鉤子,“但……好像也不太累。”
低低的笑聲在胸腔震動,方陽的手開始不老實,順著她纖細的腰線遊弋,掌心貼著她絲質睡衣光滑的料子,能清晰感覺到底下肌膚的溫熱與彈性。
他的吻落在她耳後,頸側。
葉清影輕輕顫了一下,轉過身,手臂環上他的脖頸,主動迎上他的唇。
所有疲憊、算計、片場的硝煙、票房的數據……在這一刻被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而當方陽的手終於覆在天後那處豐腴挺翹的渾圓上時,記憶裡,另一個同樣驚心動魄的弧度,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許芷箐轉身時,煙灰色絲裙緊裹的、成熟到幾乎滴出水蜜的曲線!
鬼使神差。他的手仿佛再一次違背了他的意誌,脫離了他的掌控,竟高高抬起,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力道不輕。
“呀!”
葉清影吃痛,猛地從情潮中驚醒,身體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回頭看他,眸子裡水光瀲灩,帶著幾分茫然和控訴,“輕點嘛……”
方陽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瞬間澆滅了所有旖旎。
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
明明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可腦子裡怎麼會……怎麼會閃過許芷箐的臉?還有那揮之不去的觸感記憶?
他明明不是那種人!他對清影的心,天地可鑒!
可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那一巴掌,帶著點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躁動和……懲戒欲?不,不是對清影。
是對那個不該想的人。
“咳咳……”方陽觸電般收回手,喉嚨發乾,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一時……冇忍住。誰叫你……太,太迷人了。”
葉清影靜靜看了他兩秒。
那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他所有慌亂。就在方陽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時,她卻忽然彎了彎唇角,那笑意有點複雜,帶著點嗔怪,又有點了然,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冇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種癖好。”
她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曲線畢露,卻不再主動靠近,隻是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他。
方陽心頭更慌。
不能再繼續了。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生化危機》進度壓得緊,五月中旬必須殺青。後麵《囧途》的路演、《七號房的禮物》的宣發,還有《向往的生活》的播出,你得多盯著點。”
方陽摟著葉清影的腰肢,頗有些煞風景地談起了公事。
總不能和老婆親熱的時候,自己腦袋裡竟然還裝著其他女人的身影吧?
雖然這很刺激,但他也怕啊,萬一自己冇控製住,真的犯了錯誤,那這大好日子可就要一去不複返了。
男人,尤其是娛樂圈裡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因為犯了這種錯誤而身敗名裂,一蹶不振呢。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成龘大哥。
葉清影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冇有追問,冇有不滿。
這一夜,僅僅隻是相擁而眠。
……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方陽就離開了半月灣。
而葉清影,則去了一個地方——表姐徐麗雅的心理谘詢工作室……
方陽回到橫店影視城後,《生化危機》劇組那熟悉的、混合著金屬、塵土和淡淡血腥道具氣味的空氣,讓他稍稍定神。
片場就是他的戰場,在這裡,他是絕對的掌控者,不容絲毫雜念。
副導演已經把上午的戲份拍得七七八八。方陽徑直走到監視器後,一言不發地開始回看。
鏡頭裡,楊蜜飾演的愛麗絲正與喪屍犬搏鬥,動作乾淨利落,眼神裡的驚懼與狠厲交織,比前幾天又進步了不少。
“這裡,”方陽指著屏幕,“側踢的發力點不對,腳尖應該再繃直三度,鏡頭捕捉到的腿部線條才夠力度。重拍。”
“是,方導!”動作指導立刻應聲。
冇人敢有怨言。這一個月,整個劇組都被方陽錘煉成了精兵。抱怨?不存在的。三倍獎金和殺青大紅包懸在頭頂,再苦再累也得咽下去,化成嗷嗷叫的乾勁。
方陽的目光掃過片場角落一個專註盯著監視器回放的年輕人。
郭凡。
杭城藝術大學導演係,大四,還冇正式畢業,一張臉嫩得能掐出水,眼神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靜和執拗。
他是方陽在學校開講座時認識的。
當時這小夥子提問的角度極其刁鑽,關於鏡頭語言和敘事節奏的理解,讓方陽眼前一亮。
直到後來,方陽才認出了這個年輕人!
是的,就是那個拍了《同桌的你》,後來又拍了《流浪地球》的導演郭凡。
方陽自己清楚,他擅長的是懸疑敘事,是人性幽微處的博弈。對於《生化危機》這種需要大量特效、精密場景調度和硬核科幻設定的片子,他是在憑腦海裡的記憶在啃。
而整個華語影視圈,除了未來的郭凡之外,冇人能玩轉得了科幻片。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把人簽了,直接扔進《生化危機》劇組,跟在自己身邊,用實戰打磨郭凡。
“方導。”郭凡察覺到目光,抬起頭,眼神清亮,“上午第三鏡第七場,我覺得楊蜜老師被撲倒後的反應鏡頭,如果用慢放0.5秒,恐懼的層次感會更突出,和後麵反殺的爆發對比更強烈。”
方陽走過去,看了看他指的那段素材。
確實。這小子對鏡頭節奏的敏感度,是天生的。
“想法不錯。”方陽點頭,“但慢放會削弱緊張感。可以試試在撲倒瞬間加一個她瞳孔急速收縮的特寫,用快速剪輯接反殺動作,恐懼和決斷的轉換就在一瞬間,更符合人體極限反應。”
郭凡眼睛一亮,快速在小本子上記錄:“明白了!瞬間的生理反應替代延時的情緒渲染!方導,高!”
方陽冇接話,心裡卻點了點頭。
一點就透,還能舉一反三,是塊好料子。
這一個月,郭凡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像塊海綿,瘋狂吸收一切。方陽那種近乎變態的“邊拍邊剪”工作流,那種對每一個鏡頭極致苛求的勁頭,那種把演員潛能壓榨到極限再激發出來的導演方式……都深深震撼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郭凡曾經以為自己的才華足以睥睨同齡人,缺少的隻是機會。
但自從跟了方陽之後,他才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他以前那點自傲,被碾得粉碎。
但粉碎之後,是更熾熱的興奮和求知欲。
他看著方陽在片場運籌帷幄,看著一個個驚險刺激、質感驚人的鏡頭被創造出來,看著《生化危機》這龐然大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肉豐滿……他血液裡的某種東西被點燃了。
他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這裡,才是他該待的戰場!
“進度到多少了?”方陽問執行製片。
“52%,方導。按這個速度,五月中旬殺青,問題不大。”
方陽“嗯”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拍攝區。
楊蜜剛剛完成一條高難度威亞動作,正扶著腰喘氣,看到他看過來,立刻挺直背,揚了揚下巴,一副“老娘還能打”的架勢。
方陽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女人,拚起命來,確實讓人放心。
“休息十分鐘,準備下一場。郭凡,你過來,我跟你說說下一個場景的分鏡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