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晚上的首映禮,你應該要出席的吧?”
趁著各位娛樂公司老總商量份額的間隙,方陽走出了咖啡廳。門口,林芳芳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就不參加了。”
方陽笑道,“怎麼說也是獲得釜山電影節獎項的電影,熱度不低了,媒體記者們肯定是不會缺席的,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
林芳芳語氣裡帶著職業經理人的考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七號房的禮物》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影帝之作,媒體和粉絲都眼巴巴等著呢。你不出麵,熱度起碼掉三成,到時候那些大v和記者們的筆,可不會留情。”
方陽腳步未停,隻是嘴角扯開一個極淡的弧度,“芳姐,”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一部拿了獎的文藝片,票房天花板在那兒擺著。我去,它不會爆;我不去,它也虧不了。錦上添花的事兒,意思不大。”
他側過頭,窗外的光在他側臉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更何況,晚上七點的飛機,直飛倫敦。時間不等人。”
“英吉利那邊……”林芳芳蹙起精致的眉,“不是有徐雯雯坐鎮嗎?選角而已,需要你這個大老板提前親自下場盯著?”
“《哈利波特》不一樣。”方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它不是項目,是基石。更是承重牆。交給誰,怎麼定,我必須親眼看過,親手把關。”
林芳芳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不是不信任徐雯雯,而是這件事在方陽心中的戰略地位,已遠超尋常商業運作。
它關乎一個龐大ip的起點,關乎他口中那個“席卷全球的魔法狂潮”能否真正掀起第一波浪。
“可缺席首映禮,難免落人口實,‘耍大牌’、‘輕視作品’的帽子扣下來……”林芳芳仍在做最後的努力。她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輿論有時多麼不講道理。
“帽子?”方陽輕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讓他們扣。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那些東西?”
他目光掃過來,落在林芳芳臉上,裡麵的信任沉甸甸的:“這裡交給你,我也放心。對了包廂裡那幾位‘老總’,伺候周到些,但也把底線劃清楚。40%份額,隨他們怎麼分配,我們不摻和。當然,他們的責任和義務也都要全部落實在紙麵合同上。白字黑字敲定。”
“明白。”林芳芳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註,“專業的部分,交給我。”
方陽不再多言,隨即轉身離開。
林芳芳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包廂內隱約傳來的、關於份額分配的低聲博弈。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衣襟,臉上重新掛起無可挑剔的、屬於“方總首席經理人”的從容微笑,轉身,重新推開了那扇通往資本戰場的門。
方陽回到半月灣的彆墅。三個小時的休整,與其說是睡眠,不如說是讓高速運轉的大腦暫時待機。身體躺在柔軟床墊上,意識卻仿佛仍懸浮在《生化危機》片場的血腥氣息與咖啡館包廂的暗流湧動之間。
鬨鐘響起時,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他起身,又衝了個涼水澡,冰冷的水流激得皮膚微微戰栗,也將最後一絲混沌驅散。鏡中的男人眼底有細微血絲,但目光清亮。
冇有行李需要特彆整理,一個簡單的登機箱足矣。司機早已等候在門外。
車內很安靜,方陽閉目養神,手機屏幕偶爾亮起,是林芳芳發來的簡短彙報,關於包廂內的進展,關於《七號房》首映禮前的最後造勢。
他掃過,簡短回複,心思已大半飄向了海峽對岸。
跨越半個地球的飛行漫長而枯燥。
引擎的轟鳴是永恒的背景音,舷窗外是無垠的黑暗與偶爾閃爍的星光。
方陽斷斷續續地睡,夢境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楊蜜在喪屍群中淩厲劈砍的眼神,一會兒是艾瑪·沃特森穿著絲質睡裙、眼神亮晶晶地說“我想演女主角”,一會兒又變成j.k.羅琳在咖啡館簽下名字時顫抖的手。
當他被降落時的顛簸晃醒,舷窗外已是英吉利灰蒙蒙的霧靄。濕潤的空氣,迥異的建築線條,瞬間將他拉入另一個時空。
接機的是徐雯雯。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看見方陽出來,立刻化身為小迷妹,小跑了過來。
“boss,一路辛苦啦。”
“還行。”
方陽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幾個月不見,這位當初被他從出版社挖掘出來的姑娘,眉宇間愈發沉澱出獨當一麵的沉穩氣度,隻是眼底那抹見到老板的雀躍,依稀還有當初的影子。
“嘻嘻,上車吧。”
坐進等候的黑色商務車,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與清潔劑的味道。
車子平穩駛上公路,窗外是快速後退的異國街景。
徐雯雯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哈利波特》全球演員海選,第一輪已經篩完了。按計劃,第二輪由我主持,最終輪等您親自定奪。”
方陽:“哈哈,我信你。不過今天不談這些,先讓我喘口氣。”
徐雯雯:“當然,您是老板。現在送您去酒店休息?還是……”
方陽擺擺手:“先回酒店吧,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有點累了。”
車子拐入市區,最終停在一家鬨中取靜、風格典雅的酒店門前。
徐雯雯辦事周到,早已辦好入住。她陪同方陽進入頂層的套房,將房卡遞過,又細心告知了酒店的各項服務設施。
臨離開前,她腳步頓了頓,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略顯微妙的神情。
“對了,老板。公事本來不該現在打擾您,但這事……可能涉及到您的朋友,我覺得還是提前跟您通個氣比較好。”
方陽正將外套搭在沙發背上,聞言動作一頓,抬眼:“說。”
徐雯雯斟酌了一下用詞:“泛歐影業和獅心娛樂那邊……對女主角的人選,有些不同意見。他們聯合遞了話,認為艾瑪·沃特森小姐的形象,與原著中的赫敏……存在一定偏差,建議我們……考慮換人。”
方陽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眼神平靜,卻讓徐雯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繼續道:“他們……還聯合推薦了一位替代人選。是歐美這邊目前知名度很高的一位童星,觀眾緣和形象都備受認可。”
“誰?”方陽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伊麗莎白·奧爾森。”徐雯雯吐出這個名字。
方陽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伊麗莎白·奧爾森……
憶的碎片瞬間被勾起。
那個未來在漫威宇宙中掌控混沌魔法、一顰一笑皆牽動無數影迷心弦的“緋紅女巫”。
是的,如果冇有艾瑪,如果冇有那段在城堡月色下的約定,冇有那雙褐色眼眸裡燃燒的倔強與渴望,伊麗莎白·奧爾森或許真的是一一個無可挑剔、甚至更具商業穩妥性的選擇。
資本總是傾向於風險最低、預期最明確的選項。一個已有廣泛觀眾基礎的知名童星,聽起來確實比一個雖有靈氣但尚未在主流商業片證明自己的“國民閨女”更靠譜。
隻是可惜。
世間冇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