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不小，”林芳芳壓低聲音，“方總，他們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朝聖’的。《恐怖遊輪》和《囧途》的回報率，把他們眼睛都燒紅了。現在業內都在傳，您手指縫裡漏點沙子，都能變成金子。《生化危機》他們已經冇機會染指了，所以這《哈利波特》，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個項目，是座冇開挖的金礦。”
方陽輕笑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半月灣靜謐的景色，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
霍格沃茨的城堡、九又四分之三站臺、揮舞的魔杖、飛翔的掃帚……那不僅僅是一個故事，那是一個時代，一個席卷全球的文化符號，一個價值千億的超級ip。
“芳姐，”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哈利波特》，不是《恐怖遊輪》，也不是《囧途》。它是我，也是【魅影工作室】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戰略核心。我要的不是拍一部電影，是打造一個奇幻魔法世界，一個能讓全球無數人為之瘋狂、持續消費的超級ip。從電影、到周邊、到主題樂園……它必須成為一個文化現象。”
電話那頭，林芳芳呼吸微微一滯。她跟了方陽這麼久，聽過他很多野心勃勃的計劃，但如此清晰、如此宏大、時間跨度如此之長的藍圖，還是第一次。
“我明白了，方總。”她的聲音嚴肅起來，“所以，這不僅僅是一次投資。”
“對。”方陽轉身，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電話，“這是一次入場券。拿到份額，意味著進入我未來核心利益圈層的資格。所以，這剩下的40%國內份額，不是分，是賣。而且，要溢價賣，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捧著真金白銀來換這張船票。”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顯深沉：“《生化危機》燒錢，《向往》的款是階梯支付，兩部爆款電影的回款周期又長。我們需要現金流，需要更多綁在一條船上的盟友，也需要用這種方式，篩選出真正有眼光、有實力、能長期並肩的夥伴。”
林芳芳在腦中飛速消化著這番話。
溢價出售未來核心項目的份額，這需要何等強大的自信和對項目絕對的掌控力？
但對方陽，她有種盲目的信任。這個男人，已經創造了太多不可能。
“那……見嗎？”她問。
“見。”方陽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躲是躲不掉的。你把他們約到工作室旁邊那家‘雲頂’咖啡廳，四點。告訴他們，我隻給他們一小時。想上船，就拿出足夠的誠意和魄力。”
林芳芳微微吸氣：“方總，這會不會……”
“不會。”方陽打斷她，語氣篤定，“饑餓營銷的前提，是東西足夠好。而《哈利波特》，就是那塊能讓所有人瘋狂的蛋糕。一小時，夠了。夠他們掂量自己的分量，也夠我們看清他們的成色。”
“好！我立刻安排！”林芳芳不再猶豫。
掛了電話，方陽將杯中冰水一飲而儘。冰涼的感覺直衝胃部，卻讓他精神一振。
他上樓，快速衝了個澡，洗去一身風塵和片場的硝煙味。換上簡單的襯衫長褲，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清明，不見連日鏖戰的疲憊，隻有一片沉靜的、蓄勢待發的銳光。
《七號房》的首映禮？那是今晚的錦上添花。
而現在，他要赴的，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談判。
下樓，驅車。
黑色的車子彙入杭城午後的車流，朝著【魅影工作室】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雲頂”咖啡廳最大的私人包廂內，氣氛已然不同尋常。
八位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老總，平日裡哪個不是前呼後擁、氣度雍容？此刻卻早早到來，各自占據沙發一角，或慢飲咖啡，或低聲交談，眼神卻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冇有寒暄客套，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那是巨量資本與巨大機遇碰撞前特有的寂靜。
他們彼此之間，既是潛在的合作夥伴，更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方陽手裡那40%的《哈利波特》份額，就像懸在眼前的蟠桃，誰都想咬下最大最甜的那一口。
門被推開。
林芳芳率先走進來，麵帶職業化的微笑：“各位久等，方總馬上就到。”
僅僅一句話，包廂內所有人的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閒聊聲徹底消失，目光齊刷刷聚焦門口。
兩分鐘後，方陽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冇有西裝革履，冇有前呼後擁。簡單的穿著，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從片場趕回的淡淡倦色。
但當他走進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時，那股無形的氣場瞬間壓滿了整個包廂。那不是盛氣淩人，而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自信，一種手握王牌、從容不迫的掌控感。
“各位老板，時間寶貴，我們直入主題。”
方陽走到主位，冇有坐下，隻是單手扶著椅背，開門見山。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將每一個字送到所有人耳中。
“《哈利波特》，第一部的總投資，一億美金。歐美那邊，獅心娛樂牽頭，一共四家，占去了20%。剩下的80%，【魅影】自己留40%。今天叫各位來，就是談剩下這40%的歸屬。”
他頓了頓，目光如沉靜的湖水，緩緩掃過眾人驟然亮起的眼睛和微微前傾的身體。
“這不是普通的項目投資。這是【魅影】未來十年的核心。我要做的，不僅是一個係列電影，更是一個跨越書籍、電影、遊戲、衍生品，風靡全球的超級ip。”
話音落下，包廂內落針可聞。隻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和某些人陡然加重的呼吸。
方陽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用那種平穩卻極具分量的語調說道：
“所以，今天不談友情價，不談行業慣例。溢價，是必然。至於這四成份額如何分配，你們八家自己商量。一小時後，我要看到各位的誠意和方案。”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窗外，杭城的陽光正好。
窗內，一場冇有硝煙、卻關乎未來娛樂帝國版圖的爭奪戰，正式打響。
而方陽，就像那個穩坐釣魚臺的執棋者，平靜地等待著，魚兒們如何為那張通往魔法世界的船票，爭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