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啞然。
他當然懂。娛樂圈這套玩法，古今中外都一樣。真相不重要，話題才重要。這照片並非偽造，場景真實存在，對方標題裡還狡猾地用了“疑似”二字，進退餘地大得很。
真去較真，耗時費力，最終結果很可能就像艾瑪說的，成全了對方。
“所以啊，”艾瑪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我這不是親自來‘勘察現場’了嘛？看看那位‘老女人’有冇有真的……嗯哼？結果呢，你這房間整齊得跟樣板間似的，太讓我失望了！”
方陽屈指，作勢要敲她腦袋：“好的不學，儘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海瑟薇是來談正事的，她想演米勒娃·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艾瑪瞬間坐直，臉上寫滿不可思議，“那個嚴肅的副校長？她願意演配角？”
“嗯。”方陽點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條件是，我下一部獨立電影，她做唯一女主角。”
艾瑪怔了幾秒，隨即撇撇嘴，哼了一聲：“果然……狡猾還是她狡猾。用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換你一部大女主電影的承諾。這買賣，她怎麼都不虧。”
“雙贏而已。”方陽語氣平靜，“她需要一個有分量的藝術片角色衝擊獎項，我需要她的國際影響力為項目護航，各取所需。”
“行吧，你們大人世界，利益交換，真複雜。”艾瑪聳聳肩，似乎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轉而眼睛發亮地問，“那說點我關心的！《哈利波特》到底什麼時候正式啟動？我劇本都快翻爛了，赫敏·格蘭傑，我已經等得太久啦！”
女孩臉上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雀躍，衝淡了方才那些成人世界的算計。方陽看著她，心情也不由自主輕鬆起來。
“快了。”方陽給出確切的答案，“選角工作最後收尾，三天內一定全部敲定。劇組前期籌備基本完成，外景地也談妥了。初步開機時間定在4月15號。”
“4月15……”艾瑪掰著手指算，“還有差不多半個月！太好了！”
“嗯，所以你這段時間，最後再好好琢磨一下角色，尤其是前期赫敏那種有點‘萬事通’的小驕傲，但又本質善良勇敢的勁兒，層次要把握好。”
“知道啦，方導演！”艾瑪拖長聲音，隨即又問，“那你這次在英國呆多久？你不是還要回去拍《生化危機》嗎？”
“就三天。”方陽說，“把幾個關鍵角色的最終麵試過一遍，和製片團隊開幾個會，就得趕回去。《生化危機》那邊進度緊，耽誤不得。”
“三天啊……”艾瑪飛揚的眉眼微微耷拉下來，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失望，“那……都冇時間帶你在倫敦轉轉。我還想說，我知道幾家超棒的複古唱片店和書店呢。”
方陽笑了笑，語氣溫和：“以後機會多的是。等《哈利波特》拍起來，說不定你得抱怨我怎麼總在片場盯著你，嫌我煩了。”
“才不會！”艾瑪立刻反駁，隨即又想起什麼，偷笑起來，“對了，愛麗絲前幾天還跟我通電話呢，她說可想你了。還抱怨你拍的《恐怖遊輪》太嚇人，她看了以後做了兩天噩夢！”
方陽樂了：“是嗎？那你呢？也嚇到了？”
“我？”艾瑪揚起下巴，一臉傲嬌，“我才不怕！那種懸疑輪回設定多帶感啊！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被劇情帶著跑，第二遍找細節，第三遍終於把整個時間線邏輯理順了！超酷！”
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方陽仿佛看到了無數未來影迷狂熱討論劇情的樣子。這丫頭，是真的熱愛電影，不僅有天賦，還有肯鑽研的勁兒。
“好了，電影大師。”他笑著打斷她的興奮，“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明天早上九點，記得準時來酒店找我，一起去最後那輪選角現場。尤其是男主角哈利·波特的候選，你得好好看看，未來你們倆的對手戲最多。”
聽到“男主角”，艾瑪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用力點頭：“好呀好呀！明天見！我肯定準時到！”
方陽送她到門口。艾瑪走出去，又回頭衝他笑嘻嘻地揮揮手，這才蹦跳著走向電梯間。
關上門，方陽背靠著門板，緩緩舒了口氣。
抬手捏了捏眉心。
人言可畏。
這四個字，在娛樂圈是永恒的真理。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後怕。
幸好來的是艾瑪，彼此熟悉，知根知底。
要是真被狗仔拍到深夜有女性進出他房間，哪怕對方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女，也足夠那些小報炮製出十個版本不堪入目的“獨家故事”了。
他的名聲，艾瑪的星途，都可能被拖入泥潭。
“以後得更小心才行。”他低聲告誡自己。
接下來三天，方陽的行程十分緊湊。
白天，他和選角導演團隊一起，泡在租用的試鏡工作室裡。
一個個小演員走進來，念臺詞，做表演片段，有的緊張得磕巴，有的則過於早熟油滑。
艾瑪大多數時間都安靜地坐在方陽側後方，戴著鴨舌帽，專註地看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
隻有方陽回頭用眼神詢問她意見時，她才會小聲說出自己的看法。
簡單，卻往往切中要害。
最終，關於男主角哈利·波特的人選，聚焦到了最後三個男孩身上。
試鏡全部結束的當天下午，方陽的套房臨時變成了決策室。
長長的茶幾上，並排擺放著三份厚厚的資料，附帶著試鏡錄像的平板電腦。
選角導演、獅心娛樂派來的代表，以及方陽的得力助手徐雯雯，圍坐一圈。氣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方導，這三個孩子，從專業角度評估，素質都非常高。”選角導演率先開口，指向中間那份資料，“不過，綜合外形、演技潛力、觀眾緣以及……嗯，商業價值考慮，我個人更傾向於喬納森·克拉克。”
他提到的喬納森·克拉克，是獅心娛樂旗下正當紅的童星，不到十歲就已經參演過好幾部熱門電視劇，長相可愛，鏡頭感極佳，在英國本土擁有很高的知名度。
獅心娛樂的代表，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話，語氣熱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推助力：
“方先生，喬納森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有豐富的表演經驗，能極大縮短劇組磨合時間。而且他的形象健康陽光，非常符合哈利·波特所需要的‘英雄氣質’。我相信，由他出演，能為我們這個項目帶來更穩固的本地市場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