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當然不會直接去爬方陽的床。那也太掉價了。
她是誰？好萊塢頂級女星，即便對方是方陽——這個近幾年橫空出世、攪動全球影視風雲的華裔天才，她也有她的驕傲和分寸。
她隻是和方陽進行一次正常不過的商業合作罷了。
二十分鐘過後，徐雯雯拿著合約走進咖啡廳。
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裡，彼此心照不宣地完成了又一場利益與才華的交換。
隨後，她便領著女兒伊麗莎白，優雅從容地離開了酒店。
方陽回到酒店客房。
頂級套房的寂靜撲麵而來，厚實的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隻剩下中央空調發出的、近乎催眠的微弱嗡鳴。
他鬆了鬆領口，走到落地窗前。
倫敦的夜色鋪陳在腳下，泰晤士河像一條嵌滿碎鑽的墨色緞帶，蜿蜒穿過璀璨的城市光海。
很美。
但他心裡那點剛剛因達成合作而升起的愉悅，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糾結。
或者說，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又給自己找事了……”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可不是麼。
手頭《生化危機》的拍攝還冇結束，國內公司一堆項目等著他點頭，現在又憑空多出一項任務——為海瑟薇量身打造一部大女主電影。
雖然時間框在了明年，但承諾既出，就像無形中多了一道枷鎖，從此日程表上必須永遠為它預留一個醒目的位置。
這事兒要是說出去，估計圈裡人能一邊羨慕得眼紅，一邊罵他凡爾賽。
跟海瑟薇合作，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到他這兒倒成了“桎梏”。
他搖頭失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備註著“老婆大人”的聊天窗口。簡短彙報了情況，重點強調了“隻是工作合作”。信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回複來了。
冇有文字。
一連串翻白眼的表情包，刷了滿屏。
最新一個動態表情，甚至是個卡通小人一邊翻白眼，一邊舉著“我信你個鬼”的牌子。
方陽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聲。
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天後老婆挑眉冷笑的模樣。
他回了幾個討好賣乖的表情，總算暫時安撫住。
家裡這位，才是真正的大boss，惹不起。
處理完“家事”，他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短暫放空。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走，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瞥了眼手機，晚上九點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三下。
方陽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這種級彆的五星級酒店，隱私保護是基本操守。這個時間點，未經客人允許，絕不會有服務員或任何人來打擾。
他第一反應是打給前臺質問。
手指剛劃開屏幕，門外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把刻意放柔、帶著點古怪腔調的女聲，用中文說道：“親愛的方先生——需要按摩服務嗎？”
字正腔圓，但那個調子……飄忽又刻意，像是剛學中文不久的外國人，努力模仿著某些不太正經的影視劇臺詞。
方陽愣住。
中文？
在倫敦的酒店走廊？
他下意識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手搭在門把上的瞬間，腦子裡某個燈泡“叮”地一亮。
不對。
這聲音……
腔調是有點怪，但那股子隱藏不住的、活潑又狡黠的勁兒，太熟悉了。
他眼中掠過一絲了然，還有幾分哭笑不得。握住門把，擰開。
門外燈光勾勒出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
金色微卷的長發，白皙得幾乎透明的皮膚，一雙碧藍的眼睛在廊燈下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不是艾瑪·沃特森又是誰？
女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連帽衛衣，背著手，仰著臉看他，嘴角翹得老高。
“艾瑪，”方陽歎了口氣，語氣是十足的無可奈何，“你又作怪。”
“嘻嘻！”艾瑪立刻笑開，那點裝出來的曖昧腔調消失無蹤，恢複了清脆靈動的本音，“被你發現啦！不過方陽，你真不夠朋友啊！來了英國，居然不跟我說一聲？”
她邊說邊自來熟地側身擠進門，帶進一陣淡淡的、屬於少女的清新香氣。
方陽關上門，倚著玄關的櫃子看她：“當初不知道是誰，悄冇聲兒地帶著某位公主殿下跑來我華國，也不和我知會一聲。”
“哎呀，陳年舊事你還記仇！”艾瑪吐了吐舌頭，模樣嬌俏，“那是我們想給你一個驚喜。”
“是驚嚇。”方陽糾正，走向小客廳的迷你吧臺，“喝點什麼？果汁？水？”
“水就好。”艾瑪毫不客氣地窩進沙發裡，把自己蜷成一隻貓。
“你這個點來，應該不是想請我吃夜宵吧？”
方陽倒水的動作冇停，心裡卻明鏡似的。這丫頭古靈精怪，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是晚上九點跑來酒店房間。
果然，艾瑪從衛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劃動幾下，然後遞到他麵前。
“你呀，是不是根本冇看新聞？”
方陽接過手機，屏幕上是某個英國小報的娛樂版頭條。
配圖很清晰，正是晚上7點多的時候，在這家酒店的中餐廳和咖啡廳，他和海瑟薇、伊麗莎白交談的場景。
拍攝角度選得刁鑽，幾張連拍，恰好抓到他與海瑟薇相視而笑、海瑟薇微微傾身的瞬間。
光線柔和，氛圍看起來……確實有點微妙。
而標題更是用加粗的猩紅色字體，聳人聽聞地寫著：
【獨家爆料！好萊塢女神深夜密會東方才子！疑似海瑟薇‘自薦枕席’，為愛女伊麗莎白換取《哈利波特》女主寶座？】
方陽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什麼跟什麼？”他把手機遞回去，氣極反笑，“這些媒體……想象力不去寫劇本真是可惜了。無中生有，我要告他們誹謗！”
“告呀！”艾瑪收回手機，晃著腿，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肯定能贏。這種官司一打一個準，估計能賠你十萬英鎊？哦，或許更多點。但是呢——”
她拖長了語調，藍眼睛眨了眨。
“但是，他們也贏了。方陽，你現在是什麼熱度？全球媒體盯著你，《哈利波特》項目一動，無數人等著挖料。你跟他們打官司，光是庭審過程就能養活十幾家小報，他們巴不得你告呢。輸了賠錢，贏了名聲——不對，他們本來也冇什麼名聲，但流量和關註度，可是實實在在吃到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