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武生倒抽一口冷氣。
哪怕隔著電話，方陽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甚至可能下意識地搖頭。
“方老弟……”張武生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真這麼看好？那可是慢綜藝！現在市場什麼風向你不清楚？觀眾要的是刺激，是衝突，是五分鐘一個高潮！你那個節目……吃飯聊天乾農活，真能有這麼多人看？”
方陽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了然於胸的平靜。
“張臺。”他把筆扔回桌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我拍綜藝，是為了賺錢。收視率不到5%，我可拿不到東方臺的那五個億，這不就讓我虧錢了嘛——你說我像那種做虧本買賣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張武生重重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沉，像把胸腔裡所有的疑慮和不安都吐了出來。
“好！”他聲音忽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方老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方陽挑眉：“這麼信我？”
“不信你信誰？”張武生語氣激動起來，“從你出道到現在，哪次判斷錯過？《歌手》爆了，《恐怖遊輪》爆了，《囧途》爆了——就連所有人都覺得必撲的慢綜藝，你都敢一口氣拍完，還敢跟東方衛視簽五個億的對賭！你要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敢這麼玩？”
他說著，聲音低下來，透出狠勁。
“方老弟，我也不瞞你。《向往》這節目，本來就是我要引進藍鳥臺的。為了這事，我跟林杜生拍了桌子！可他媽的……林杜生那個老狐狸，為了打壓我，硬是把合作攪黃了！”
方陽靜靜聽著，冇插話。
“他以為他贏了。”張武生冷笑，“以為把我看好的項目踩下去，就能證明我冇眼光，就能把我從副臺長的位置上拉下來？做夢！”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灼熱。
“方老弟，你說……如果《向往》真能衝到4%……甚至5%……”
“那麼，”方陽接過話，聲音平靜無波，“你就能借著這股東風，把林杜生徹底踩下去。讓他提前退休——對吧？”
電話那頭傳來張武生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他笑了。
笑聲不大，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冇錯。”張武生一字一頓，“隻要《向往》收視率破4%，我就能動用所有關係，把這件事鬨大！讓上麵看看，是誰眼光獨到，是誰固步自封！是誰……差點讓藍鳥臺錯過一檔現象級綜藝！”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不是害怕。
是興奮。
是野心勃勃、蟄伏多年後終於看到曙光的那種近乎戰栗的興奮。
方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夜色，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張臺。”他緩緩開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向往》的收視率，不止5%呢？”
張武生呼吸一滯。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方陽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人心上，“現在市場缺的不是刺激，是真誠。觀眾累了，他們看夠了明星在鏡頭前撕逼、競技、演戲。他們想看真實的、放鬆的、能讓人喘口氣的東西。”
他頓了頓。
“《向往》給的，就是這個。”
電話那頭久久冇有聲音。
方陽也不急，就這麼等著。
終於，張武生開口了，聲音嘶啞。
“方老弟……你實話告訴我，你心裡預估的最高收視率……到底是多少？”
方陽笑了。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張臺，你覺得……一檔節目，最高能到多少？”
張武生沉默片刻，報出一個數字：“6.8%……這是近五年來，綜藝節目的天花板。當然，這也是你去年那檔《歌手》創造出來的神話。”
“那如果，”方陽慢慢說，“突破天花板呢？”
“……”
張武生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臟跳得像要衝出胸腔。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汗，話筒都滑膩膩的。
突破天花板？
6.8%以上？
那就是7%了！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現象級中的現象級！是能載入電視史冊的成績！是足以讓一個電視臺的黃金檔廣告費翻倍的核武器！
其實不用7%。隻要《向往》收視率能到6%……那麼林杜生就不僅僅是提前退休那麼簡單了。
他會身敗名裂。
會成為整個電視圈的笑柄——那個親手把一檔現象級綜藝推出門外的蠢貨。
而他張武生……將踩著林杜生的屍體，登上藍鳥臺臺長的寶座。
不。
不止。
有了這份政績，他的未來，將不再局限於一個地方衛視。
更高的位置，更廣闊的平臺，都在向他招手。
想到這兒，張武生隻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方老弟……”他聲音抖得厲害，“你……你冇開玩笑？”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方陽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張臺，明晚八點，記得打開電視。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張武生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鎮定，但底下那股沸騰的激動，怎麼也壓不住。
“好。”他斬釘截鐵，“我信你。”
“那就……”方陽笑了笑，“等著開香檳吧。”
電話掛斷。
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
方陽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
電腦屏幕還亮著，《向往》的海報在昏暗的光線裡靜靜閃爍。
窗外，杭城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遠處隱約傳來車流聲，像這個城市永不停歇的脈搏。
明天。
五月一號。
黃金檔。
三檔綜藝正麵碰撞。
《歡樂大本營》——芒果臺的王牌，收視常青樹，觀眾基礎雄厚。
《王牌大明星》——藍鳥臺的重磅新作，明星跨界競技，噱頭十足。也是臺長林杜生親自引進並視為王牌的節目！
《向往的生活》——慢綜藝，吃飯聊天乾農活，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另類”。
鹿死誰手？
誰主沉浮？
節奏，根本不需要方陽來帶。
網絡上，已經掀起了一大片輿論……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等著看方陽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