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燼野再次回到太息星的指揮部。
這間辦公室始終由專人負責打理,這麼多年過去,竟然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他目光深沉,眼睛盯著光屏上一行行呈現的東西。
他離開不到兩個月的時候,她賣掉了燼曜。
六個月,她賣了燼安。
害燼叁毀容,又親手燙壞了燼嗣的嗓子,還差點賣掉燼午。
然而一切,卻在半年前發生了詭異的轉變。
這個雌性的賬戶上,突然開始有資金轉入,一開始是幾十幾百,後來幾千幾萬。
陸陸續續,大部分都是賣晶核所得。
此後冇過多久,她就成為了b級雌性,再然後...
她贖回了燼安,還帶崽子們去了醫院接受治療。
燼野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轉動著零散的子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進來。”
燼野話音剛落,燼曜就以rc集團顧問的名義進入燼野的辦公室。
“燼曜?”燼野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今天冇去上學?”
燼曜冇有回答,隻是反手將門關上。
等確認屋內隻剩下父子二人時,他才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遞到燼野麵前。
“爹爹,你應該先看看這個。”
燼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過文件低頭翻閱著。
上麵記錄的都是發生在中層貧民窟的陳年舊案,大多就數集中在那一兩年。
燼野的眉頭越皺越緊。
“爹爹還記得,那日自己受了重傷...”
燼野身形一頓,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卻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
他站起身,似乎想回避什麼。
可燼曜的聲音卻冇有停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鑽進他的耳朵。
“那天中午,雌母打了我。”
在燼野還冇有回家的時候。
“你說什麼?”
燼野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極少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
“你調查她?”
“爹爹不是也在見到雌母的第一天,就懷疑她了嗎?”
燼曜直視他的目光,語氣理直氣壯,冇有絲毫閃躲,“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善變,身上的味道卻騙不了人。”
燼野沉默了。
是的,他懷疑過。
這麼多年以來,他都以為是她變了,直到那日在飛艦上,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可那又怎樣?
多年前他也反複確認過,她就是鹿天驕。
隻是但凡他稍作試探,迎來的就是一陣鞭打。
她管得很嚴,他無法和上層的舊友取得聯係,一個不如意便是用契印懲罰,當時隻剩下三階能量的他根本扛不住。
最關鍵的是,她用崽子作為威脅...
可回頭想想,這不正說明那個人,在害怕嗎?
“如果雌母那些年真的是受人脅迫,或是被控製...”
燼曜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
“如果她真的身不由己,她該有多無助啊?”
她的獸夫,她的崽子,全都認不得她。
全都把她當成另一個人,用戒備、厭惡、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雌母...很難過吧。
聽著崽子的話,燼野的視線望向遠處,眼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那枚一直被他攥在掌心的子彈,竟被生生掐入血肉,嵌入掌心。
“我不在的時候,還發生了什麼?”
燼曜見燼野冇有質疑他,聲音更加篤定:
“異化生物不追殺那個人,卻追殺雌母。再加上攻擊太息星的不明艦隊抓走小午,這一件件事情,爹爹相信隻是巧合嗎?”
雌母身上有太多秘密,她從一個f級雌性變成sss級雌性,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雖然對外宣稱是檢測失誤,可是他和爹爹都知道,雌母之前就是冇有精神力的。
燼野閉上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鹿天驕見麵,就是他從一隻七階異化獸的爪下救下了她。
那時候她呆呆傻傻的,被嚇得渾身發抖,癱在地上。
她抓著他的褲腿不肯鬆手,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當時隻覺得這個雌性又蠢又可憐,連逃命都不會。
可現在回想起來...
如果那天遇到的七階異化獸,不是巧合呢?
如果那家夥,根本就是奔著她來的呢?
燼野心頭一緊,一根弦仿佛突然斷了。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竟泛起一層薄薄的濕意。
眼尾不知何時染上了深紅,所以...他終於,把她等回來了。
隻是她卻忘了他。
燼野收斂了一下神色,語氣堅定:
“燼曜,你彆恨她。父獸一定會再去星際黑洞,尋找神靈草幫你恢複身體!”
燼曜一愣,隨即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搖了搖頭,眼中神采奕奕。
“爹爹,你彆太霸道了,跟崽子們爭寵很冇出息的。”
——
彆墅內,鹿天驕隻昏迷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儘管她和崽子們說隻是低血糖,可崽子們卻非常嚴肅,燼嗣燼午兩個看著她,說什麼都不讓她下床。
燼叁自告奮勇,說要給她熬骨湯補身體。
鹿天驕表示懷疑,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
樓下廚房裡,早已是煙霧繚繞。
燼安站在灶臺邊,麵無表情地看著燼叁將第二鍋湯依舊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終於忍不住了。
“老三。”燼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刻薄,“雌母要是真等你熬好湯,怕是得餓瘦一大圈。”
說著,他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燼叁有些氣餒,直接給了灶臺一拳,努力維持最後的尊嚴:
“會做飯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爹爹教你的,爹爹早晚也會教我!”
燼安冇理他,自顧自地開始準備新的材料。
這下燼叁更氣了。
“燼安,我知道了。”
燼叁揚起下巴,“我現在這張臉可不比你差,你是怕我在雌母麵前表現吧?”
燼安不讓他做,他偏要做。
他還要做得比他的好喝!
“讓開!”
燼叁推開燼安,是他先提出給雌母做湯的,燼安休想搶了去。
燼安被懟了一下,揉了揉發痛的手臂,輕嘲一聲:
“嗬。”
“你笑什麼?”燼叁回頭瞥了一眼。
“我笑你認錯了敵人,被某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燼安低下頭,繼續處理手中的食材,語氣雲淡風輕,“蠢。”
“我被誰利用了,你說清楚!”
任他如何追問,燼安都不再說話了,隻是慢條斯理地切著肉。
於是燼叁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拉不下臉來請教,就隻好硬著頭皮嘗試了好幾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經曆了無數次慘烈的失敗後,鍋裡的湯終於冇有燒糊。
“怎麼樣,想喝嗎?”
燼安聞聲將目光投向那鍋顏色奇怪的湯,搖了搖頭。
他還是把自己那份溫著,省得讓雌母和老四小午餓肚子。
“嘁,我自己嘗。”
燼叁嘗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這味道竟然出奇地好喝。
燼安見狀,也有些好奇,“怎麼樣?”
“好好喝啊!”
燼叁不吝嗇地給他盛了一碗,燼安有些猶豫,卻還是把湯碗放在嘴邊。
然而下一秒,湯還冇等入口,燼叁便突然抱著身體蹲下。
“唔...”
“老三,你乾什麼呢?”
漸漸地,燼安開始意識到情況不對,也蹲下身去查看。
隻見燼叁冷汗直流,看上去情況十分嚴重,不像是裝的。
“燼叁,燼叁你看著我!”
他!
他不會是把自己毒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