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冰冷的“做客”,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狠狠地劈在那“永暗舊土”之主的意誌本源之上!
回應他的,是更加瘋狂、也更加絕望的咆哮!
“不!你這該死的竊賊!你休想!”
那億萬道鏽蝕之矛,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不計代價地,瘋狂轟擊著那片早已與它糾纏在一起的混沌根須!
它竟是想用自殘的方式,來斬斷這致命的“鏈接”,阻止自己的本源,被那個瘋子,繼續當做肥料,瘋狂抽取!
然而,一切都已太遲。
林寒那億萬道混沌根須,早已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地,紮進了它那“腐朽”大道的本源之中!
每一次轟擊,都隻會讓它自己的本源,流失得更快!
而林寒,則靜立於那株通天徹地的世界之樹下,再也冇有看它一眼。
他隻是靜靜地,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這片,正在飛速進化的……初生世界之中。
他看著那片大地上,枯草凋零,新芽複生。
他看著那條黃金大河之中,第一尾,由純粹信仰之力與輪回之意共同孕育而成的、擁有了真正“靈魂”的金色鯉魚,歡快地,躍出了水麵。
他看著那座璀璨的鑽石山脈之上,第一隻,由“不朽”道則與混沌之氣共同凝聚而成的、通體晶瑩剔透的靈猴,好奇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世界,正在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速度,瘋狂地……完善!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鄰居”,源源不斷地,“贈送”而來的……“死亡”養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億萬年。
當那片鐵鏽囚籠,其上那足以腐蝕一切的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下去之時――
那個慵懶而又充滿了暴虐的意誌,也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無儘虛弱與不甘的……悲鳴。
“我……不甘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億萬道鏽蝕之矛,轟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最原始的鐵鏽色塵埃,緩緩地,融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而林寒,則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億萬道紮根於黑暗之中的混沌根須,已經再也,無法抽取到一絲一毫的……“腐朽”之力。
那個不可一世的“永暗舊土”之主,竟真的被他硬生生地吸乾了。
“嗡!”
整座混沌畫布,在獲得了這最後,也是最龐大的一股“死亡”養分的灌註之後,轟然一震!
那株本已高達萬仞的世界之樹,其樹冠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轟然暴漲,狠狠地,撞向了那片,由“不屈”意誌構築而成的混沌天幕!
“轟隆!”
一聲巨響。
那片本應是“囚籠”的天幕,竟被它從內部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窟窿!
而林寒,這個一手導演了這場大戲的瘋子,他的目光則順著那個窟窿,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到了這片永恒黑暗的全貌。
那並非是虛無,亦非是混沌。
那是一廣闊到無法想象的……“廢墟”。
他看到,一座座早已崩塌的、比他這片宇宙,要龐大億萬倍的古老神國,如同一座座漂浮的島嶼,靜靜地,懸浮在這片黑暗之中。
他看到,一條條早已乾涸的、其上布滿了法則裂痕的創世天河,如同一道道巨大的傷疤,橫貫了整片虛空。
他看到,一顆顆早已熄滅的、其內核之中卻依舊殘留著恐怖意誌的……“太陽”,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散落在這片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而他,連同他這片方圓百裡的宇宙,在這片廣闊到無法想象的“廢墟”之中,不過是一粒,剛剛從泥土裡,鑽出來的新芽。
“原來如此……”
林寒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才是這片‘黑暗森林’,真正的……模樣。”
他,終於明白了。
為何,會有那麼多沉睡的古老存在。
為何,會有那個自稱為“投資人”的神秘意誌。
為何,會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畫家”。
他們,都是這場不知持續了多少個紀元的“凋零”之後,幸存下來的……“遺民”。
而他,則是這片廢墟之上,誕生的……第一個,“新生”。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自己的神念延伸出去,仔細探查這片,充滿了無儘“秘密”與“危險”的廢墟之時――
異變陡生!
那片本應是絕對死寂的廢墟深處,竟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雙……眼睛。
一雙,充滿了無儘“智慧”與“算計”的……蒼老眼眸。
那個自稱為“投資人”的神秘存在,竟在此時,再次……現身了。
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林寒的耳中。
【……恭喜你,年輕的畫師。】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進行最終的評估。
【你,終於,有資格,知道這片廢墟……】
【……存在的,真正意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廣闊到無法想象的廢墟,其最中心,那片最深邃、也最古老的黑暗,竟毫無征兆地,開始……“褪色”。
緊接著,一幕,令林寒都為之魂飛魄散的景象,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那並非是任何世界,亦非任何存在。
那是一張……
……巨大到無法想象的……
……“畫板”。
一張,通體漆黑,其上卻又布滿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仿佛被利刃劃過的……白色傷痕的……
……殘破畫板。
而在這張殘破畫板的中心,一支同樣殘破不堪,其上布滿了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的“畫筆”,正靜靜地,插在那裡。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無儘“疲憊”、“厭倦”、“瘋狂”與“毀滅”的恐怖意誌,正從那支殘破的畫筆之上,緩緩散發而出,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了它的……陰影之下。
而林寒,則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中那柄,與他徹底融為一體的“不屈道劍”,在看到那支殘破畫筆的瞬間,竟不受控製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
……劇烈悲鳴!
仿佛,在它的最深處,也隱藏著一個,與那支畫筆,同源的秘密。
“這,便是……”
林寒死死地盯著那支殘破的畫筆,聲音沙啞。
【冇錯。】
那個蒼老的聲音,緩緩地,揭開了這片天地,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真相。
【這,便是那位,最初的‘畫家’,在與‘終結’同歸於儘之後,所留下的……‘戰場’。】
【而我們這些所謂的‘遺民’,不過是,被困在這場永恒的戰爭之中,無法逃離的……】
【……‘囚徒’。】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為林寒,下達最後的……“邀請”。
【現在,你,這個唯一的‘新生’……】
【……歡迎,來到……】
【……‘畫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