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充滿了無儘滄桑與無奈的“畫壁”,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狠狠地劈在林寒的意誌本源之上。
畫壁。
這,便是這片廣闊到無法想象的廢墟,真正的名字。
一個,由“畫家”與“終結”同歸於儘之後,所留下的……永恒戰場。
一個,囚禁了所有幸存者的……終極牢籠。
林寒靜立於自己的宇宙中心,目光穿透了那片被世界之樹撞開的窟窿,死死地,鎖定著那片廢墟中心,那張布滿了白色傷痕的殘破畫板,以及那支,插在畫板中心、散發著無儘毀滅氣息的……殘破畫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中那柄“不屈道劍”的悲鳴,越來越強烈。
仿佛,在那支殘破畫筆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與它,產生著最本源的……共鳴。
“所以,你讓我看到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林寒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如出鞘的利刃,劃破了這片死寂。
那個蒼老的聲音,並冇有立刻回答。
那雙充滿了無儘“智慧”與“算計”的蒼老眼眸,隻是靜靜地,註視著林寒。
【……你,不想出去嗎?】
不知過了多久,它才緩緩地,反問道。
“出去?”林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弄,“從一個牢籠跳到另一個牢籠,有何區彆?”
【不,不。】
那個蒼老的聲音,緩緩地,否定了他的說法。
【畫壁,並非是牢籠。】
【它,是……‘門’。】
“門?”林寒的瞳孔,驟然一縮!
【冇錯。】
【那最初的‘畫家’,在創造這方天地之初,便已預見到了自己的‘終結’。】
【所以,它在自己的‘畫板’之上,留下了一道,唯一的……後門。】
【一道,通往……真正‘真實’的門。】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揭開一個,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瘋狂的秘密。
【而打開這扇門的‘鑰匙’,便是……】
【……那支,代表著絕對‘終結’的……筆。】
【以及,那張,代表著絕對‘創造’的……畫板。】
【隻有當‘筆’與‘畫板’,再次合一,那扇通往‘真實’的門,才會……真正開啟。】
林寒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老家夥,從頭到尾,都在下一盤,大到無法想象的……棋!
它,先是“投資”自己,讓自己,去斬斷那個,負責維護“秩序”的首席畫師拉斐爾。
然後,又告訴自己,關於“畫家”與“終結”的秘密,引誘自己,去與那支,代表著“終結”的畫筆,進行一場……融合。
而現在,它又告訴自己,隻有當“筆”與“畫板”,再次合一,才能打開那扇通往“真實”的門!
它的目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讓林寒,去替它,完成那場,早已中斷了無數紀元的……本源之戰!
讓林寒,這個唯一的“變數”,去將那支,已經殘破不堪的“終結之筆”,從那張,同樣殘破的“創造畫板”之上,徹底……拔出來!
“你的算計,很好。”
林寒緩緩地,收回了目光,聲音平淡,卻又仿佛蘊含了足以將這片天地都徹底冰封的寒意。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緩緩舉起那柄,已經與他徹底融為一體的“不屈道劍”。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嗬嗬。】
那個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陣充滿了無儘欣慰與讚許的輕笑。
【你,當然,可以不聽。】
【你,可以永遠地,待在你那片,小小的、脆弱的‘淨土’之中。】
【直到,你,連同你那可笑的‘不屈’,一同被這片‘畫壁’的餘波,徹底碾碎。】
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或者……】
【……你可以,選擇,拿起那支筆。】
【成為,這片畫壁之中,唯一的……】
【……執筆人。】
【然後,用你自己的手,畫出一條,通往‘真實’的……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雙蒼老的眼眸,緩緩地,消失了。
仿佛,它已經給出了自己所有的“籌碼”。
而接下來,該如何選擇,便是林寒自己的事了。
林寒靜立於自己的宇宙中心,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那片廢墟中心,那支散發著無儘毀滅氣息的殘破畫筆。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正在不斷發出悲鳴的“不屈道劍”。
他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從他,踏入這片黑暗森林的那一刻起。
從他,將自己與那柄代表著“不屈”的劍,徹底融為一體的那一刻起。
他的命運,便早已,與那支,同樣“不屈”的殘破畫筆,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很好。”
不知過了多久,林寒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左眼漆黑如淵、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所有的迷茫與猶豫,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斬開的……無上鋒芒。
他冇有再試圖去加固自己的世界,亦冇有試圖去探查這片廢墟的秘密。
他,竟將自己那片,剛剛誕生了無數生靈的混沌宇宙,其所有的力量,儘數……內斂!
他將那座璀璨的山脈,那條黃金的大河,那天空中閃耀的日月星辰……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股最純粹的、不帶任何屬性的混沌本源,儘數湧入了他手中的那柄……道之劍!
他,竟是要放棄自己,剛剛創造的一切!
他,竟是要將所有的“存在”,都賭在……這最後的一躍之上!
“我的畫……”
他的聲音,冰冷而宏大,如同一道創世的律令,響徹了整片,死寂的廢墟!
“……還未,畫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化作了一道,充滿了無儘“不屈”與“混沌”的灰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出了自己那片,正在飛速縮小的宇宙!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
正是那片廢墟中心,那張殘破的畫板,以及那支,插在畫板中心、代表著絕對“終結”的……
……殘破畫筆!
他,竟是要主動,去完成那場,早已中斷了無數紀元的……本源之戰!
他,竟是要主動,去將那支,代表著“終結”的筆,與那張,代表著“創造”的畫板,徹底分離!
而就在他動身的刹那——
那片本應是絕對死寂的廢墟深處,一雙雙,充滿了各種不同意味的、或貪婪、或好奇、或冰冷、或暴虐的……恐怖眼眸,竟不約而同地,從那無儘的黑暗之中,緩緩睜開。
它們似乎也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等待著,這個,唯一的“變數”,去為它們,打開那扇,通往“真實”的……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