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如刀,在千丈高空瘋狂拉扯著鋼鐵戰艦的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吞天號”就像一頭失控的瘋牛,拖著兩道長達百丈的紫色尾焰,蠻橫地撞碎了沿途所有的雲層。
船艙內,動力核心發出一陣陣瀕死的轟鳴。
那顆由數十枚築基屍核強行壓縮而成的“心臟”,此刻已經變得滾燙赤紅,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炸成一團絢爛的煙花。
“爺!爺慢點!爐子要炸了!”
小胖子死死抱著控製臺的底座,臉上的肥肉被過載的重力壓得變了形,眼淚鼻涕橫流,“這速度太快了!前麵的護盾都燒紅了!”
林寒站在船頭那根猙獰的撞角之上,黑袍被狂風死死壓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如鐵的肌肉線條。
他冇有回頭,隻是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把下品靈石,像嚼炒豆一樣塞進嘴裡,“嘎嘣”咬碎。
“冇味。”
林寒吐出一口石粉,眉頭微皺。
自從凝結了魔丹,這種低階靈石對他來說就像是兌了水的白粥,除了稍微潤潤喉嚨,壓根止不住丹田深處那股燒灼般的饑餓感。
他餓。
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虧空,讓他看什麼都像是在看食物。
“到了。”
林寒忽然眯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被兩團猩紅的漩渦取代。
視線儘頭,群山環抱之間,一座巍峨的黑色山門拔地而起。
千幻魔宗。
此時的千幻魔宗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宗主夜千魂的身死、長老趙山河的覆滅,這些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回了宗門。
整座山門此刻籠罩在一層厚達十丈的紫黑色光幕之中,那是千幻魔宗的鎮宗大陣——“萬法不侵”大陣。
光幕之內,數千名弟子如驚弓之鳥,正瘋狂地往陣眼處輸送著靈力。
“來了!那個煞星來了!”
“快!把所有的靈石都填進去!太上長老說了,隻要撐過這一波,上宗的援軍馬上就到!”
“這可是三階極品大陣!就算是金丹後期也轟不開!大家頂住!”
嘶吼聲、祈禱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林寒站在高空,俯視著下方那個巨大的紫色光罩。
在那光罩表麵,流轉著無數繁複晦澀的符文,散發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烏龜殼,死死護住了裡麵的軟肉。
“萬法不侵?”
林寒舔了舔被風吹乾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右腳,對著腳下的鋼鐵撞角狠狠一跺。
“咚!”
整艘戰艦猛地往下一沉。
“小胖子,把剩下的屍核全扔進去。”
林寒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
“全……全扔?”小胖子嚇得哆嗦了一下,“那樣會炸膛的!”
“我讓你扔。”
林寒轉過身,眼中的紅光暴漲,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瘋狂。
“我們要敲門了。”
小胖子咬了咬牙,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閉著眼把懷裡剩下的十幾顆屍核一股腦塞進了動力爐。
“轟隆——!!”
吞天號尾部的紫色尾焰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
一股充滿了死寂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順著船身瘋狂蔓延。
整艘戰艦的速度在這一瞬間突破了極限,船頭激起的激波雲像是一朵綻放的白色蓮花。
它不再是一艘船。
它是一顆來自地獄的隕石。
下方,千幻魔宗的弟子們驚恐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一幕此生難忘的景象。
那個黑色的鋼鐵怪物,帶著毀天滅地的聲勢,冇有絲毫減速,也冇有釋放任何法術,就這麼直挺挺地、蠻不講理地撞了下來!
“他瘋了!”
“他想同歸於儘嗎?”
“撞擊準備!”
“轟——!!”
撞角與光幕接觸的瞬間,天地間仿佛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脆響。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冇有發生。
那層號稱“萬法不侵”、足以抵擋金丹後期轟擊的紫色光幕,在接觸到吞天號撞角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牛油,迅速消融、腐爛!
那不是撞擊。
那是吞噬。
吞天號的船身是由劍塚中的萬千殘兵重鑄而成,裡麵融合了“歸墟”的死寂法則。
對於這種靈力構成的陣法,它就是天敵,是劇毒。
“哢嚓!”
光幕破碎。
巨大的鋼鐵艦體毫無阻礙地衝了進去,帶著剩餘的恐怖動能,狠狠地砸在了千幻魔宗的主殿廣場上。
“砰!”
大地劇震,土浪滔天。
堅硬的黑曜石地麵像水麵一樣炸開,無數建築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
吞天號像是一把巨大的犁鏵,在廣場上犁出了一道長達百丈的深溝,直到撞塌了半座主殿,才在一片塵土飛揚中堪堪停下。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原本固若金湯的千幻魔宗,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死寂。
幸存的弟子們從廢墟中爬出來,滿臉是血,呆呆地看著那艘還在冒著黑煙的鋼鐵巨獸,大腦一片空白。
進……進來了?
那個傳說中的烏龜殼,就這麼碎了?
“咳咳……”
一陣咳嗽聲從飛舟殘骸上傳來。
林寒揮手驅散麵前的煙塵,從變形的船頭跳了下來。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林寒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瑟瑟發抖的魔修,最後定格在不遠處一個身穿紫金長袍、手持法杖的老者身上。
那是千幻魔宗僅存的太上長老,金丹初期巔峰。
此刻,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祖,正握著法杖的手劇烈顫抖,看著林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你……你是人是鬼?”
太上長老聲音嘶啞,色厲內荏地吼道,“毀我山門,破我大陣,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
林寒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邁步走向那個老者。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分。
那股屬於魔丹期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剛從葬仙淵帶出來的死氣,像是一座大山般壓在所有人心頭。
“我剛吃了一道雷劫,味道有點麻,還冇嘗出鹹淡。”
林寒在距離老者十步遠的地方停下,歪了歪頭。
“要不,你替老天爺再送一道?”
太上長老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道友……有話好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談判,“我宗寶庫裡有上品靈石萬枚,三階法寶數十件,隻要道友肯高抬貴手……”
“萬枚靈石?”
林寒打斷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
“太少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老者的胸口。
那裡,一顆金丹正在劇烈跳動,散發著誘人的靈力波動。
“比起那些死物……”
林寒舔了舔嘴唇,喉結滾動。
“我更喜歡吃熱乎的。”
話音未落。
林寒的身影憑空消失。
“不好!結陣!”
太上長老亡魂大冒,手中法杖猛地頓地,一層層防禦光盾瞬間在身前疊加。
但太慢了。
“噗嗤!”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像是穿過一層窗戶紙一樣,輕易地穿透了那十幾層防禦光盾,然後……
插進了他的胸膛。
“呃……”
太上長老的身體猛地僵住,低頭看著那隻冇入自己胸口的手,眼中滿是絕望與不解。
為什麼?
為什麼護體靈光一點作用都冇有?
“因為你的靈力……”
林寒湊到他耳邊,輕聲低語。
“太軟了。”
轟!
魔種爆發。
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間將老者體內的金丹本源抽取一空。
“咕咚。”
林寒咽下一口滾燙的熱流,隨手將乾癟的屍體扔在一旁。
“這道硬菜,勉強夠塞牙縫。”
他轉過身,看向周圍那些早已嚇癱了的弟子。
“現在。”
林寒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誰能告訴我……”
“你們那個所謂的‘上宗’,把我的東西,藏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