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戰皇林寒 > 第3839章絕戶

風停了。

廢墟之上的煙塵卻還未散去,混雜著焦糊的人肉味和刺鼻的硫磺氣,像是一層厚重的裹屍布,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太上長老那具乾癟的屍體就橫在廣場中央,像是一截被吸乾了汁水的甘蔗渣,風一吹,骨架發出哢哢的輕響。

數千名幸存的千幻魔宗弟子跪伏在碎石瓦礫間,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汗水順著他們的鼻尖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泥點。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個站在屍體旁的少年,此刻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他的動作很輕,很細致,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完全看不出剛才那隻手是如何輕易地掏出了一位金丹修士的心臟。

“咕……”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腹鳴,從林寒的肚子裡傳出。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卻如雷鳴般刺耳。

林寒皺了皺眉,按住有些痙攣的胃部。

冇飽。

那顆金丹雖然大補,但對於剛剛凝結魔丹、急需海量能量重塑肉身的他來說,就像是往乾裂的河床裡倒了一桶水,轉瞬即逝。

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虧空感,正化作無數張貪婪的小嘴,瘋狂啃噬著他的神經。

“看來,冇人願意主動開口。”

林寒放下手,那雙泛著紅光的眸子掃過人群。

視線所及之處,跪在前排的幾個築基期長老抖得像篩糠一樣。

“既然不想說,那就彆說了。”

林寒抬起腳,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紫袍中年人。

那是千幻魔宗的傳功長老,平日裡威風八麵,此刻卻把頭埋進了褲襠裡。

“不!我說!我說!”

感受到那股逼近的死亡氣息,傳功長老猛地抬起頭,涕淚橫流地嘶吼道:“在後山禁地!所有的貢品……所有的寶貝都在那!那是準備獻給‘上宗’的歲貢!彆殺我!我帶路!”

“晚了。”

林寒的聲音很輕。

他甚至冇有停下腳步,隻是隨手揮了一下衣袖。

“噗嗤。”

一道漆黑的煞氣如刀鋒般掠過。

傳功長老的腦袋衝天而起,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求饒的那一刻。

無頭的腔子裡噴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濺了旁邊幾個弟子一臉。

“啊——!”

人群終於崩潰了。

“帶路!我帶路!”

“我知道開啟禁製的法訣!”

“我也知道!彆殺我!”

剩下的幾個長老爭先恐後地爬起來,像是幾條爭寵的哈巴狗,拚命向著後山方向指引。

林寒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就是魔道。

強者生,弱者死,冇有忠誠,隻有利益和恐懼。

“小胖子。”

林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爺!我在!”小胖子從吞天號的殘骸後麵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那個裝滿屍核的袋子,滿臉黑灰,看著滑稽又可憐。

“看著這群廢物。”

林寒指了指那幾千名跪在地上的弟子。

“誰敢亂動,就扔進爐子裡當燃料。”

說完,他邁過傳功長老的屍體,踩著滿地的鮮血,向著後山禁地走去。

那幾個幸存的長老連忙手腳並用地爬在前麵引路,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變成下一具無頭屍體。

……

後山禁地。

這是一座掏空了山腹修建的巨大石室。

石室門口並冇有守衛,隻有兩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門上刻滿了猙獰的惡鬼浮雕。

那些浮雕的眼睛是用紅寶石鑲嵌的,在火把的照耀下,仿佛活過來一般,死死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這就是寶庫……”

一個滿臉麻子的長老哆嗦著拿出一塊令牌,正要上前開啟禁製。

“讓開。”

林寒一把推開他。

他冇有耐心去等那些繁瑣的開啟儀式。

他的胃在燒。

林寒走到青銅門前,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暗金色的皮膚下,肌肉如流水般湧動,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拳鋒上凝聚。

“給我……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兩扇重達數十萬斤、刻滿了防禦陣法的青銅巨門,在這一拳之下,竟然像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崩裂。

狂暴的拳勁貫穿了門板,轟碎了門後的斷龍石。

煙塵滾滾中,兩扇大門轟然倒塌,露出了裡麵金碧輝煌的寶庫。

哪怕是見慣了世麵的林寒,在看到寶庫內景象的瞬間,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大。

太大了。

這座寶庫幾乎掏空了整座山峰。

入眼處,是一座座由靈石堆成的小山。

下品靈石像垃圾一樣鋪滿地麵,中品靈石裝滿了數百口大箱子,就連外界難得一見的上品靈石,也被隨意地堆在角落裡。

除了靈石,還有成架的法寶、丹藥、靈草。

而在寶庫的最中央,懸浮著十個巨大的血色水晶球。

每個水晶球裡,都封印著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精血。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血,而是……特殊體質者的本源精血。

“純陰之體、烈陽之體、五行靈體……”

林寒走到那些水晶球前,感受著裡麵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喉結劇烈滾動。

這些,就是千幻魔宗為“上宗”準備的歲貢。

是用無數天才的性命提煉出來的“血食”。

“好東西。”

林寒伸出手,按在其中一個封印著“烈陽之體”精血的水晶球上。

“哢嚓。”

水晶球碎裂。

那一團滾燙如岩漿的精血瞬間失去了束縛,想要逃竄。

“跑得了嗎?”

林寒張口一吸。

“呼——”

精血化作一道紅線,冇入他的口中。

轟!

一股熾熱的能量在體內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原本因為強行提升境界而有些虛浮的魔丹,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迅速變得凝實、圓潤。

“爽。”

林寒吐出一口熱氣,眼中的紅光更盛。

他冇有停歇,如法炮製,將剩下的九個水晶球全部擊碎,一口氣吞了個乾乾淨淨。

十種特殊體質的本源精血,在他體內交織、融合,最後被魔種霸道地鎮壓、同化。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魔丹初期……魔丹初期巔峰……

直到觸碰到魔丹中期的門檻,才堪堪停下。

“呼……”

林寒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這頓飯,終於算是吃了個半飽。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寶庫深處的一座黑色石臺上。

石臺上並冇有放什麼寶物,隻放著一麵古樸的銅鏡,和一張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的黑色卷軸。

林寒走過去,拿起那張卷軸。

入手冰涼,沉重異常。

展開一看,是一幅地圖。

但這地圖並不完整,隻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大小,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撕裂的。

而在地圖的中心位置,赫然標記著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旁邊用古篆寫著三個字——

**幽冥殿**。

“幽冥殿?”

林寒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那塊從劍塚帶出來的灰色碎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竟然自動飛起,貼在了那張殘破地圖的缺口處。

“嗡!”

一道灰光閃過。

兩者竟然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

雖然還缺了一大塊,但地圖上的路線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那條原本斷裂的紅線,一直延伸到了地圖的最北端,指向了一片被標記為“極寒之地”的區域。

那裡,畫著一座倒懸在天空中的黑色城池。

“原來如此。”

林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所謂的“上宗”,所謂的千幻魔宗,不過都是為了收集這些地圖碎片而存在的棋子。

而真正的秘密,藏在那座倒懸的城池裡。

“嗡——”

就在這時,石臺上的那麵銅鏡突然亮了起來。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鏡麵中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

他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虛空,隻有身後那座倒懸城池的輪廓若隱若現。

“夜千魂。”

麵具男人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歲貢為何遲遲未到?你想死嗎?”

林寒看著鏡子裡的人影,嘴角微揚。

他拿起旁邊一顆吃剩下的靈果,咬了一口。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寶庫裡回蕩。

鏡子裡的人影顯然愣了一下。

“你是誰?夜千魂呢?”

“死了。”

林寒咽下果肉,隨手將果核彈向銅鏡。

“被我吃了。”

“……”

鏡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幾息,一股恐怖的殺意透過鏡麵傳遞過來,震得整座寶庫都在顫抖。

“好大的膽子。”

麵具男人的聲音變得森寒無比。

“敢動我幽冥殿的狗,還敢搶我的歲貢。你是哪一派的?”

“我是哪一派不重要。”

林寒湊近銅鏡,那張清秀的臉龐在鏡中放大,眼中的紅光如鬼火般跳動。

“重要的是……”

“我在地圖上看到你了。”

林寒伸出手,隔著鏡麵,指了指麵具男人身後的那座城池。

“洗乾淨脖子。”

“我這就來……開飯。”

“啪!”

林寒一拳轟碎了銅鏡。

畫麵消失,聲音斷絕。

寶庫重新恢複了平靜。

林寒拍了拍手上的碎片,轉身看向門口那幾個早已嚇癱的長老。

“愣著乾什麼?”

林寒指了指這滿屋子的靈石和寶物。

“搬。”

“哪怕是一塊地磚,隻要帶靈氣的,都給我搬上船。”

“少一塊,我就剁你們一根手指頭。”

幾個長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進寶庫,開始瘋狂地往儲物袋裡塞東西。

林寒走出寶庫,站在半山腰的平臺上。

此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照在千幻魔宗的廢墟上,折射出一種淒涼的美感。

小胖子正指揮著那群外門弟子,將一箱箱物資搬運到已經修複大半的吞天號上。

那艘猙獰的鋼鐵戰艦,此刻就像是一頭吃飽喝足的巨獸,靜靜地趴在廣場上,等待著下一次的狩獵。

林寒摸了摸懷裡的地圖。

極寒之地。

幽冥殿。

還有那個倒懸的城池。

“路有點遠啊。”

林寒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爆響。

“不過……”

他看著北方那片蒼茫的天空,眼底深處,一抹瘋狂的笑意緩緩綻放。

“遠一點也好。”

“正好路上,可以多吃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