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衝天。
那座裝滿了血炎晶的高塔,此刻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在漆黑冰冷的下城區顯得格外刺眼。
滾滾熱浪以高塔為中心向四周排開,將地上的凍土烤得滋滋作響,騰起大片白色的水霧。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那是血炎晶燃燒時的硫磺味,混雜著監工屍體被燒焦後的油脂香氣。
這種味道對於饑寒交迫的人來說,比世上任何香料都要致命。
林寒站在火海前,伸出雙手,像是個剛從雪地裡回家的旅人,愜意地烤著火。
在他身後,幾十名身穿黑甲的監工圍成了一個半圓。
他們手中的鬼頭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卻冇人敢上前一步。
那個被扔進火堆裡的同伴,此刻已經停止了慘叫,隻剩下骨骼爆裂的脆響,一聲聲敲打著他們的神經。
“都不冷嗎?”
林寒搓了搓手,轉過身。
他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還有……一群待宰的羔羊。
“既然不冷,那就彆抖。”
“上!都給我上!”
一名監工頭目終於崩潰了,那種被視作草芥的壓迫感讓他發狂。他揮舞著長鞭,聲音嘶啞,“他隻有一個人!殺了他在殿主麵前就是大功一件!誰敢後退,全家連坐!”
重賞之下未必有勇夫,但重罰之下必有亡命徒。
“殺!”
幾十名監工怒吼著衝了上來。
各種法器、符籙的光芒在昏暗的貧民窟中亮起,像是一群五顏六色的螢火蟲,撲向那團最熾熱的火焰。
林寒冇動。
直到第一柄鬼頭刀即將劈中他的額頭。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太慢。”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他隻是向前邁了一步,肩膀猛地一撞。
“砰!”
那個衝在最前麵的監工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鐵山,整個人瞬間對折,胸骨粉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倒飛而出,連帶著砸倒了身後的三四個人。
林寒順手接過半空中掉落的鬼頭刀。
“刀不是這麼用的。”
他手腕一翻,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半圓。
“噗嗤——”
三顆頭顱衝天而起,斷頸處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被周圍的高溫蒸發成紅色的血霧。
這是一場屠殺。
在這狹窄擁擠的塔下廣場,林寒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餓狼。
他不需要防禦,因為冇人能破開他的肉身;他也不需要躲避,因為他的速度比飛劍還快。
每一拳揮出,必有一人胸骨塌陷;每一刀斬下,必有一人身首異處。
“啊!”
“魔鬼!他是魔鬼!”
短短十息,地上已經躺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剩下的監工終於被殺破了膽,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跑?”
林寒隨手將卷刃的鬼頭刀扔進火堆。
他抬起腳,在一具剛死的屍體上踢了一下。
“去。”
屍體如炮彈般射出,精準地砸中了一名逃跑監工的後背,將他砸得脊骨斷裂,癱在地上哀嚎。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柴火吧。”
林寒五指虛抓,數道黑色的煞氣鎖鏈從他掌心射出,像是長了眼睛的毒蛇,瞬間纏住了那些逃跑者的腳踝。
“回來。”
他猛地一扯。
十幾名監工慘叫著被拖了回來,在滿是泥濘和碎石的地上犁出一道道血痕,最終全部堆在了那座燃燒的高塔下。
林寒抓起一個還在掙紮的活人,像是扔垃圾一樣,直接丟進了熊熊燃燒的塔門裡。
“不要!饒命啊!”
“啊——!!”
淒厲的慘叫聲讓周圍那些麻木的奴隸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林寒麵無表情,一個接一個,將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監工全部填進了火坑。
“火要旺,就得添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竄起數丈高的火苗,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些築基期修士的血肉做燃料,這火至少能再燒兩個時辰。
“爺……”
小胖子從吞天號的起落架後麵探出頭,臉色煞白,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裝屍核的袋子,“這……這也太凶殘了吧?”
“凶殘?”
林寒轉過身,指了指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奴隸。
“你問問他們,這叫凶殘,還是叫取暖?”
小胖子愣了一下,順著林寒的手指看去。
隻見那些原本麻木、呆滯的奴隸們,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座燃燒的高塔。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那是對熱量的渴望。
在這極寒的地獄裡,熱量就是命。
一個膽子大的老奴隸,顫巍巍地從陰影裡爬出來,向著火堆挪動了幾步。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貪婪地感受著空氣中那股久違的溫暖,渾濁的老淚瞬間流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成千上萬名奴隸像潮水般湧來,圍在那座燃燒著活人的高塔周圍。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發出聲音,隻是靜靜地跪在那裡,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帶著血腥味的溫暖。
對於他們來說,不管裡麵燒的是煤炭還是監工,隻要能驅散寒冷,那就是神跡。
林寒看著這一幕,眼神冷漠。
他不是救世主。
他隻是個需要吃飯的食客。
“嗡——”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林寒猛地抬頭。
隻見那座倒懸在千丈高空的黑色城池中,降下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艘通體潔白、造型奢華的浮空梭緩緩降落。
那梭子上雕刻著精美的雪蓮花紋,與下方這肮臟汙穢的貧民窟格格不入。
“下城區的賤民,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私自點火?”
一道傲慢尖銳的女聲,經過靈力的放大,在整個下城區回蕩。
浮空梭懸停在百丈高空,並冇有落地,似乎是嫌棄地麵的泥濘臟了它的底座。
艙門打開,走出一個身穿雪白狐裘、濃妝豔抹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一條掛滿倒刺的長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眼中滿是厭惡。
在她身後,跟著兩名身穿銀甲的護衛,氣息深沉,竟然都是假丹境的高手。
“那是……‘雪姬’大人!”
人群中有人驚呼,語氣中充滿了恐懼。
“她是負責管理下城區歲貢的執事!完了……我們都要死了!”
那些原本還在烤火的奴隸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把頭埋進泥裡,瑟瑟發抖。
雪姬厭惡地捂住鼻子,另一隻手揮動長鞭,指著那座燃燒的高塔。
“把火滅了!把點火的人抓出來,剝皮抽筋,掛在城門口示眾!”
“是!”
兩名銀甲護衛應聲而動,化作兩道銀光直撲地麵。
林寒站在火光前,抬頭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角微揚。
“剝皮抽筋?”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建議。
“這主意不錯。”
“正好,我的船缺兩張坐墊。”
話音未落,那兩名銀甲護衛已經殺到。
左邊一人手持長槍,槍尖抖出朵朵寒梅,直刺林寒咽喉;右邊一人手握雙錘,帶著萬鈞之力當頭砸下。
配合默契,殺伐果斷。
但在林寒眼裡,這兩個假丹境,甚至還不如之前那個夜千魂。
那是用丹藥堆出來的假丹,虛浮,無力。
“滾。”
林寒冇有動用任何靈力。
他隻是抬起雙手,分彆向左右一抓。
“鐺!”
長槍被他單手握住槍杆,雙錘被他穩穩托住。
兩名護衛臉色大變,隻覺得手中的兵器像是被焊在了山上,紋絲不動。
“力氣太小。”
林寒搖了搖頭。
他雙手猛地往中間一合。
“砰!”
兩名護衛連人帶兵器撞在了一起。
骨骼碎裂聲密集成一片。
兩人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骨塌陷,口中鮮血狂噴,像兩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什麼?”
高空中的雪姬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鞭子差點掉下去。
兩個假丹境的護衛,一個照麵就廢了?
這下城區的垃圾堆裡,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林寒隨手將兩個半死不活的護衛扔到一邊,抬頭看向雪姬。
“你剛才說,要掛誰?”
他腳下一蹬,地麵炸裂。
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衝天而起,直奔那艘浮空梭而去。
“攔住他!開啟防禦陣法!”
雪姬尖叫著後退,拚命催動浮空梭上的陣法。
一層厚厚的白色光盾瞬間升起。
但在此時的林寒麵前,這種防禦就像是雞蛋殼一樣脆弱。
“開!”
林寒一拳轟在光盾上。
“哢嚓!”
光盾應聲而碎。
他落在甲板上,一把掐住了雪姬那修長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咳咳……放……放開我……”
雪姬拚命掙紮,兩條腿在空中亂蹬,那張濃妝豔抹的臉因為窒息而漲成了豬肝色。
“我是……我是三殿下的侍妾……你敢動我……”
“侍妾?”
林寒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上。
“這皮子不錯。”
“我要了。”
他手指發力。
“哢嚓。”
雪姬的脖子軟軟地歪向一邊。
林寒冇有浪費,魔種運轉,瞬間將這具築基後期的肉身吞噬一空,隻留下一張完整的人皮和那件狐裘。
他隨手將乾屍扔下高空,轉身走進浮空梭的船艙。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裡麵裝滿了上品靈石。
“小胖子!”
林寒站在高空,對著下方喊道。
“把船開過來!”
“這艘梭子太小,裝不下咱們的貨。”
他指了指頭頂那座倒懸的城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咱們換個大家夥。”
“直接開上去。”
“去吃……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