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天道山上，數萬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頻率，生怕驚擾了廣場中央那個正在擦嘴的少年。
那可是太上長老啊。
是天道盟供奉了三千年的底蘊，是足以橫掃整個滄瀾界的化神老怪。
就這麼……冇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法術都冇放出來。
“太柴了。”
林寒一臉的欲求不滿。
“這種風乾肉，下次記得先用水泡一泡，太費牙。”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孟天道。
“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冇有任何殺氣，卻比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沉重。
孟天道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原本仙風道骨的臉此刻蒼老得像一張揉皺的草紙。
“去……去哪？”
“葬仙穀。”
林寒拍了拍肚子，那裡麵剛吞下去的化神期能量正在被魔種瘋狂研磨、吸收，化作一絲絲暗金色的本源之力，但這還不夠。
那種饑餓感，就像是心裡長了草，燒不儘，拔不完。
“我聽說那裡埋著真正的‘仙’。”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黑色漩渦幽深如井，“希望他們的肉，比你們家老祖宗的新鮮點。”
孟天道張了張嘴，想說那是禁地，是死地，是進去就出不來的絕地。
但他看著林寒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跟這個吃人的魔頭講道理？那是嫌自己命太長。
“是……晚輩這就帶路……”孟天道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祭出一艘飛舟。
……
葬仙穀位於中州的最深處，被九十九重天然迷陣包裹。
這裡冇有陽光，終年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霧氣中。
那霧氣不是水汽，而是凝結成實質的屍氣和煞氣。
尋常元嬰修士，若是吸上一口這霧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化為膿血。
“前……前輩，到了。”
飛舟停在穀口，孟天道死死抓著防禦法寶，哪怕隔著護盾，他的牙齒依然在打顫，“這裡就是葬仙穀的入口。裡麵的煞氣太重，晚輩修為低微，實在……”
“行了，滾吧。”
林寒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他站在船頭，深吸了一口氣。
“吸――”
肉眼可見的，周圍方圓十裡的灰色霧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鬥，順著他的鼻孔鑽了進去。
“咳咳。”
林寒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有點辣嗓子，像是陳年的老陳醋，酸味太重。”
他一步跨出飛舟，直接落在了穀口的土地上。
腳下的泥土是黑紅色的，軟爛、泥濘，踩上去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吼！”
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迷霧深處傳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緊接著，數道黑影從霧中衝出。
那不是妖獸，也不是人類。
那是幾具穿著殘破仙甲的屍體，有的少了腦袋，有的胸口是個大洞，但他們手裡都握著散發著寶光的斷劍殘兵，動作僵硬卻極快，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撲殺而來。
守墓屍傀。
每一具都有著不輸於元嬰後期的戰力。
“又是這些不新鮮的邊角料。”
林寒歎了口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當第一具屍傀衝到他麵前，舉起斷劍想要劈下時。
“崩！”
林寒隨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那具足以硬抗元嬰圓滿攻擊的屍傀，整個身體像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碎了後麵的一塊巨石。
“太脆。”
林寒搖了搖頭。
第二具、第三具……
他一路走，一路拍。
那些讓中州修士聞風喪膽的守墓屍傀，在他麵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冇有一合之敵。甚至連讓他張嘴吃的欲望都冇有。
“太瘦了，全是骨頭架子，冇油水。”
林寒一路橫推，終於來到了葬仙穀的最深處。
這裡的霧氣已經變成了濃鬱的血色。
而在血霧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呈現出倒金字塔形狀的祭壇。
祭壇之上，並冇有棺材。
隻有七根巨大的青銅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釘著一具屍體。
這些屍體與外麵的那些不同。他們雖然死了不知多少歲月，但皮膚依然飽滿，甚至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傷口處流出的也不是黑血，而是金色的、散發著異香的液體。
真仙！
這就是傳說中，來自上界的真仙遺蛻！
“咕嚕。”
林寒站在祭壇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饞了。
他能感覺到，這七具屍體裡蘊含的能量，比他在通天塔裡吃掉的那個大祭司還要純粹百倍！
“終於……”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紅光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見到硬菜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瞬間衝上了祭壇。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其中一具屍體時。
嗡！
那具被釘在柱子上的“男屍”，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的眼睛。
“下界螻蟻……竟敢褻瀆仙體……”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神念，直接在林寒的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那具男屍張開嘴，噴出了一道金色的劍氣。
這劍氣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一絲真正的“仙道法則”，足以斬斷世間一切有形之物。
“詐屍？”
林寒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扭，避開了要害，但那道劍氣還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削斷了他的一縷頭發，並在他堅硬如岩石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傷口處，金色的法則之力在侵蝕，阻止愈合。
“有點意思。”
林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放進嘴裡嘗了嘗。
“不僅冇過期，居然還是活的？”
他看著那具正在劇烈掙紮、試圖拔出青銅釘的男屍，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猙獰、卻又興奮到了極點的笑容。
“活的好啊。”
林寒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按住男屍的雙肩，無視了對方身上爆發出的恐怖仙威。
“活的……”
他張開大嘴，在那男屍驚恐的目光中，一口咬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口感才更嫩！”
噗嗤！
金色的仙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