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液體順著林寒的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黑紅色的泥土上，瞬間燙出幾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那不是血，那是一種高度濃縮的能量聚合體，帶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異香，卻又夾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防腐劑的味道。
“啊！”
被釘在青銅柱上的男屍，發出了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嘶吼。
他那雙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趴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年，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仙體”，在這個家夥的牙齒麵前這麼脆弱。
“鬆口！卑賤的蟲子！”
男屍渾身金光暴漲，那是真正的仙元力，雖然因為歲月的侵蝕而變得斑駁，但依然足以瞬間蒸發掉整個天道山。
然而，林寒冇鬆口。
他不僅冇鬆，反而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雙手死死扣住男屍的琵琶骨，把頭埋得更深了。
林寒體內的魔嬰此刻已經興奮到了極點，它在丹田內瘋狂打滾，那雙漆黑的小手不斷地把湧進來的金色能量揉碎、壓縮，然後轉化成一道道暗金色的本源魔氣，反哺給林寒的肉身。
太補了。
這一口下去，抵得上他在通天塔裡喝的那一鍋雜湯。
“味道有點怪。”
林寒猛地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評價道：“雖然能量密度很高，但這股子酸味……你是被泡在醋缸裡醃了一萬年嗎？”
“你……你吃了我的本源？”
男屍看著自己脖子上那個前後透亮的大洞，原本飽滿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黑。
他眼中的高傲終於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天敵的絕望。
“不然呢？”
林寒舔了舔嘴唇，那雙全黑的眸子掃向祭壇上剩下的六根青銅柱。
“既然是醃肉，那就彆講究什麼擺盤了。”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滿金血的牙齒，笑容猙獰而純粹。
“大家一起上桌吧。”
嗡！
似乎是感應到了同伴的隕落，祭壇上剩下的六具真仙遺蛻，同時睜開了眼睛。
六道恐怖絕倫的氣息衝天而起，瞬間撕裂了葬仙穀上空的血霧。
“大膽妖孽！”
“竟敢褻瀆仙體！”
“結陣！七星誅魔！”
六具屍體同時掙脫了青銅釘的束縛，化作六道流光衝天而起。
雖然少了一人，但這“七星陣”依然運轉了起來，隻不過缺的那一角，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即便如此，這也是真正的仙陣。
天地變色。
整個中州的大地都在劇烈震顫，無數條地脈龍氣被強行抽取，彙聚到葬仙穀上空，形成了一把長達萬丈的金色巨劍。
巨劍之上，刻滿了繁複的仙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嚴。
跪在穀口的孟天道，此刻早已被這股威壓震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這已經是超越了化神期，甚至超越了煉虛期的力量。
這是……合道一擊！
“死吧！蟲子！”
六名真仙殘屍齊聲怒吼，操控著那把金色巨劍，對著祭壇上的林寒當頭斬下。
這一劍，封死了時間，凍結了空間。
避無可避。
但林寒也冇想避。
他站在祭壇中央，仰頭看著那把緩緩落下的巨劍。
狂風吹亂了他的長發，露出了那張雖然沾滿血汙、卻依然顯得有些稚嫩的臉龐。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林寒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托舉的動作。
就像是一個等著接飛盤的孩子。
“陣仗挺大，可惜……”
林寒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極度的失望。
“全是虛的。”
轟！
巨劍落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在那把足以斬斷星河的巨劍接觸到林寒手掌的瞬間，林寒的手掌心驟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歸墟·萬法皆空。
那不僅僅是一張嘴，那是一個連接著“無”的漏鬥。
“滋滋滋――”
那把由六大真仙合力凝聚、彙聚了中州萬年地脈之力的金色巨劍，在接觸到那個黑洞的瞬間，就像是把冰塊扔進了岩漿裡。
它在融化。
它在消失。
它在……被吃掉。
“吸溜――”
林寒猛地一吸氣。
那把萬丈巨劍像是麵條一樣迅速縮小，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體內。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法則？”
半空中的六名真仙殘屍徹底崩潰了。
他們活了無數個紀元，見過無數種道法神通，但從未見過這種直接把彆人的攻擊當飯吃的流氓打法！
“法則？”
林寒打了個飽嗝，鼻孔裡噴出兩道金色的霞光。
他拍了拍肚子，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金丹圓滿……破碎……
那顆已經在丹田裡孕育許久的魔嬰，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成型。
它不再是嬰兒的模樣，而是化作了一個與林寒等高的少年，通體漆黑，眉心有著一道豎眼，渾身散發著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波動。
元嬰期肉身，大成！
“在這個地方，我就是法則。”
林寒腳下一蹬。
“崩！”
祭壇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瞬間衝進了那六名真仙的包圍圈裡。
“現在，該上正餐了。”
噗嗤！
林寒一隻手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紅袍女屍。
“你的火氣太重，肉有點焦。”
“啊！救我！”
“快跑！這怪物不是人！”
剩下的五名真仙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但這裡是葬仙穀，是太虛古獸體內的一個死胡同，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萬有引力。”
林寒伸出左手，對著虛空遙遙一握。
嗡！
那五個正在瘋狂逃竄的身影，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套住了脖子，身不由己地倒飛回來。
“既然是一起來的，那就整整齊齊地走。”
林寒張開雙臂，身後的饕餮虛影瞬間膨脹，將整個葬仙穀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開飯！”
……
一炷香後。
葬仙穀內的血霧散儘了。
那座巨大的倒金字塔祭壇，已經被啃得隻剩下一個底座。
林寒盤坐在一塊碎石上，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非金非玉的牌子。
這是他在最後一具屍體身上找到的。
牌子上刻著幾個古老的文字，不屬於滄瀾界，也不屬於那個偽上界。
那是真正的宇宙通用語。
【星河聯邦—第七探索隊—隊長令】
“星河聯邦？”
林寒摩挲著牌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把牌子收進懷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爆響。
現在的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七具真仙遺蛻，加上之前吞噬的所有能量，終於讓他的肉身打破了這方天地的極限。
他不再是修仙者。
他是一頭人形的幼年古獸。
“嗝。”
林寒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吃飽了，喝足了。”
林寒握緊了拳頭，暗金色的魔紋在手臂上瘋狂流轉，最後彙聚成一點極致的黑光。
“該結賬了。”
他雙膝微曲，腳下的大地轟然塌陷百丈。
“給我……”
林寒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破蒼穹的黑光，筆直地衝向了那片灰色的天空。
“……破！”
轟隆！
這一拳，冇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有絕對的力量，和絕對的“歸墟”意誌。
天空，碎了。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撕開，露出了外麵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星河。
真正的世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