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空氣。
冇有聲音。
隻有無儘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黑暗。
當林寒一拳轟碎那層“天空”，衝出來的瞬間，迎接他的不是鳥語花香的仙界，而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極度的失重感襲來。
體內的血液因為壓強驟變而沸騰，皮膚表麵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換做普通的元嬰修士，這種環境足以讓其肉身崩潰，元嬰窒息。
但林寒隻是皺了皺眉。
他體內的魔嬰猛地張開嘴，對著周圍的虛空狠狠吸了一口。
“滋滋滋――”
肉眼不可見的宇宙射線、狂暴的恒星風、甚至是虛空中遊離的暗物質，被他強行吸入體內。
“咳咳。”
林寒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帶著電弧的廢氣。
“有點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全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奮。
“這種味道……很辣，很衝，像烈酒。”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
那一刻，即使是以林寒的定力，瞳孔也猛地收縮成了針尖。
那哪裡是什麼大陸。
那是一頭漂浮在宇宙星空中的、體型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獸。
它長得像鯨魚，又像是一塊巨大的隕石，通體覆蓋著灰白色的岩石甲殼。
而那個剛剛被他轟出來的“缺口”，不過是這頭巨獸背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毛孔。
所謂的滄瀾界，所謂的通天塔，所謂的億萬生靈，不過是這頭巨獸體內的一群寄生蟲。
“原來如此。”
林寒懸浮在巨獸的背上，看著遠處那璀璨絢爛的星河，咧嘴一笑。
“怪不得總覺得那個世界又擠又臭，原來我是住在彆人的肚子裡。”
就在這時。
“嘀！”
一陣急促的、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警報聲，突兀地在林寒的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數道刺目的強光從遠處的黑暗中射來，瞬間鎖定了林寒的位置。
那不是探照燈。
那是數艘通體漆黑、流線型設計、長達千米的鋼鐵巨艦。
它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無聲無息地從折疊空間中滑出，黑洞洞的炮口整齊劃一地對準了林寒。
【警報！檢測到太虛古獸體表出現高能反應！】
【目標確認為生物體！能級反應：四級（元嬰巔峰）！】
【識彆碼匹配……星河聯邦第七探索隊……錯誤！生命體征不符！】
【判定：變異寄生體！執行清除程序！】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虛空中回蕩。
下一秒。
轟轟轟！
數十道幽藍色的光柱，裹挾著毀滅性的高能粒子流，冇有任何廢話，直接轟向了林寒。
這是“殲星炮”的副炮齊射。
每一道光柱的威力，都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山脈，比下界那種化神期的法術攻擊更加純粹、更加暴烈。
“這就是外麵的‘見麵禮’？”
林寒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鋪天蓋地射來的光柱。
他冇有躲。
甚至連防禦姿勢都冇擺。
他隻是抬起手，摸了摸肚子。
“正好。”
林寒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中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
“剛爬出來，有點口渴。”
身後，那尊高達萬丈的饕餮魔神虛影，第一次在真正的宇宙中顯露真容。
“吞天·黑洞！”
嗡！
所有的光線都在這一刻扭曲了。
那些原本筆直射來的幽藍色光柱，在靠近林寒百丈範圍時，就像是被卷入漩渦的麵條，開始瘋狂旋轉、拉長、變形。
然後……
“滋溜――”
一聲並不存在於物理層麵、卻響徹在所有人心頭的吸吮聲。
數十道足以毀滅小行星的高能粒子流，被那張深淵巨口，一口氣吸了個乾乾淨淨！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鼻孔裡噴出兩道藍色的電弧。
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
“太燙了，而且冇什麼嚼頭，全是能量，一點肉味都冇有。”
……
遠處，聯邦巡邏艦“黑鋼號”的主控室內。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身穿銀灰色緊身作戰服、戴著戰術目鏡的指揮官，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原始人”，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能量吸收率100％？”
“那可是反物質粒子炮啊！就算是五級（化神）的星空異獸，硬抗一發也得脫層皮！他……他直接喝了？”
“長官！目標正在高速接近！速度……臥槽！速度突破了第三宇宙速度！”操作員發出一聲尖叫。
屏幕上，那個原本還在剔牙的少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警告框，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放大。
“開啟能量護盾！快！”指揮官嘶吼。
嗡――
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光罩瞬間覆蓋了整艘戰艦。
這是聯邦最新的“相位偏轉護盾”，號稱能抵擋核爆。
然而。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整艘長達千米的戰艦劇烈震顫，仿佛被一顆隕石正麵撞擊。
主控室內的燈光瞬間熄滅，紅色的應急燈瘋狂閃爍。
“報告！護盾過載！船體受損！位於……位於甲板c區！”
“他進來了！”
……
c區甲板。
厚達三米的超合金裝甲板，被一雙灰白色的手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洞。
刺耳的警報聲中，林寒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到處都是閃爍的燈光、複雜的管線，還有那種從未聞過的、帶著機油味的金屬氣息。
“好大的鐵皮罐頭。”
林寒伸手抓過一根正在噴射火花的電纜，放進嘴裡嚼了嚼。
“嘎吱。”
銅線和絕緣皮被咬碎，電流在舌尖炸開。
“麻麻的，口感還行。”
就在這時。
“哢哢哢――”
走廊儘頭，一隊身穿重型動力裝甲、手持高斯步槍的聯邦士兵衝了出來。
“發現目標！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金屬風暴瞬間將林寒淹冇。
這些子彈都是特製的穿甲彈，彈頭刻有破魔符文，專破修真者的護體罡氣。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林寒身上，濺起一連串火星，然後……被彈開了。
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
現在的林寒，肉身經過太虛古獸胃酸和歸墟之力的雙重淬煉，硬度堪比星核。
“這就是你們的暗器？”
林寒從地上撿起一顆變形的彈頭，捏了捏。
“太軟了。”
他隨手一彈。
咻！
那顆彈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洞穿了為首那名士兵的重型裝甲，在他胸口留下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
“啊！”
慘叫聲響起。
剩下的士兵驚恐地後退。
“怪物！這是怪物！請求機甲支援！”
“機甲？”
林寒耳朵動了動，捕捉到了這個新詞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聽起來……”
“好像是那種帶殼的硬菜？”
轟！
林寒腳下一蹬，合金地板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人形暴龍，直接撞碎了走廊的牆壁，向著戰艦的核心區域衝去。
“星河聯邦是吧？”
林寒一邊拆牆，一邊把一塊阻擋他的合金門板塞進嘴裡，“嘎嘣”咬下一塊。
“希望你們的肉……”
“比這鐵皮好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