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園的大氣層很厚,充滿了經過精密計算的惰性氣體和納米防禦雲。
但在今天,這層昂貴的“保護膜”被粗暴地撕開了。
“轟!”
一顆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流星,無視了軌道上數千座自動防禦炮塔的鎖定,帶著長長的尾焰,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筆直地撞向了星球北半球的行政中心。
冇有減速。
冇有規避。
就是硬撞。
“警告!不明高能物體突入大氣層!預計撞擊地點:聯邦議會大廈!”
“防禦力場全功率開啟!快!”
地麵上,無數身穿外骨骼裝甲的士兵驚恐地抬頭。
他們看到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那是空氣被劇烈摩擦後發出的悲鳴。
“咚!”
流星落地。
聯邦引以為傲的“絕對領域”護盾,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像是被重錘擊中的玻璃,炸成了漫天光屑。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了半個半球,無數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瞬間粉碎,化作一場晶瑩的雨。
煙塵散去。
議會大廈前的廣場上,多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林寒赤著腳,從坑底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暗金魔紋正在緩緩褪去,那雙全黑的眸子掃視著四周那些充滿了科幻感的金屬建築,鼻子動了動。
“這裡的空氣……”
林寒皺了皺眉,吐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濁氣。
“一股子機油和消毒水的味道,難聞。”
“滋滋滋……”
廣場四周的虛空中,突然浮現出無數全息投影。
那是聯邦議員們蒼白而緊張的臉。
“外來者!”
議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廣場回蕩,帶著一絲顫抖的強硬。
“你贏了。聯邦艦隊無法阻擋你的腳步。但你想要的東西,不在我們手裡。”
議長的投影指向了廣場中央,那座高達千米的方尖碑。
“永恒之心,就在下麵。”
“那是聯邦無窮能源的源頭,也是這方宇宙最大的禁忌。你若有膽,就自己去拿。”
“激將法?”
林寒撓了撓耳朵,彈飛指甲縫裡的一塊合金碎片。
他看著那個方尖碑,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
在那厚重的金屬外殼下,有一股濃鬱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能量波動。
純粹。
浩瀚。
且……美味。
“不用你說。”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這人吃飯,從來不需要彆人勸酒。”
他走到方尖碑前,伸出雙手,扣住了那嚴絲合縫的金屬外壁。
“給我……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徹雲霄。
那座由超高密度合金打造的方尖碑,竟然被他硬生生從中間撕開了!
轟!
一道刺目至極的白光,瞬間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液態化的純能量。它冇有溫度,卻能同化一切物質。
周圍的空氣、地板、甚至是林寒的皮膚,在接觸到這白光的瞬間,都開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化趨勢。
“這就是永恒之心?”
林寒沐浴在白光中,身體表麵開始結晶,但他卻在笑,笑得猙獰而貪婪。
“好東西。”
“這種高密度的能量,吃起來一定很……頂飽!”
“啟動!”
躲在地下掩體裡的議長狠狠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弑神計劃,開始!全功率輸出!撐死他!”
嗡!
方尖碑下的地下設施全開。
那團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永恒之心”本體,突然暴漲,化作一顆直徑百米的白色光球,將林寒徹底吞冇。
這不僅僅是能量。
這其中還夾雜著聯邦億萬公民的潛意識集合,以及某種更高維度的“同化”意誌。
它要將這個入侵者,變成這顆星球的一塊電池!
“啊!”
光球中傳出林寒的嘶吼。
他的身體在崩潰,在重組。
無數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加入我們……”
“成為永恒……”
“放棄肉身,飛升機械……”
“飛你大爺!”
林寒猛地睜開眼,眼中的黑色漩渦瘋狂逆轉。
“老子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當飯的!”
體內的魔嬰在這一刻站了起來。
它那雙漆黑的小手,做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印記。
那是歸墟的本源法則――
萬物終焉,唯我獨存。
“吞天·黑洞胃袋!”
呼!
原本正在向外膨脹、試圖同化林寒的白色光球,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它開始坍塌。
向內坍塌。
坍塌的中心,正是林寒那張張開的大嘴。
“滋溜――”
那團蘊含著聯邦數千年能源儲備、足以維持整個星係運轉的“永恒之心”,開始變形、拉長,然後源源不斷地鑽進林寒的嘴裡。
“警告!能源輸出過載!”
“警告!核心引力異常!正在發生逆流!”
“警告!首都星能源網絡……崩潰!”
整個伊甸園,在這一刻,黑了。
所有的霓虹燈熄滅。
所有的懸浮車墜落。
所有的全息投影消失。
這座不夜城,迎來了它誕生以來的第一個黑夜。
隻有廣場中央,那個少年的身體在發光。
他像是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這顆星球的心臟。
“咕咚。”
最後一縷白光消失在林寒的嘴邊。
他閉上嘴,鼓著腮幫子嚼了嚼。
“嘎嘣。”
那是核心晶體破碎的聲音。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鼻孔裡噴出兩道如同實質的白色光柱,直接洞穿了頭頂的雲層,射入了太空。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一種喝醉酒般的酡紅。
“有點乾。”
林寒咂吧了一下嘴,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
“像是吃了一塊過期的壓縮餅乾,雖然熱量高,但噎得慌。”
“下次記得配點湯。”
死寂。
地下掩體裡,議員們看著黑漆漆的屏幕,聽著備用電源發出的微弱嗡鳴聲,徹底絕望了。
吃了。
真的吃了。
聯邦的命根子,被當成壓縮餅乾給啃了。
“啪、啪、啪。”
一陣孤單的掌聲,從廣場的陰影裡傳來。
林寒轉過頭,那雙已經變成了純金色的眸子(能量過剩),看向角落。
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張蒼白、年輕,卻布滿了詭異黑色紋路的臉。
那雙眼睛,冇有眼白,一片漆黑。
和林寒的一模一樣。
“精彩。”
黑袍人笑著說道,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不愧是‘那東西’選中的種子,連這種工業廢料都能吃得這麼香。”
林寒眯起眼睛,體內的魔嬰瞬間警覺起來。
同類。
他在這個人的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那是……歸墟的味道。
“你是誰?”
林寒剔了剔牙,隨手把一塊冇消化的晶體殘渣彈向對方。
咻!
晶體如子彈般射出,卻在黑袍人麵前三寸處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被吞了。
“我是誰不重要。”
黑袍人舔了舔嘴唇,看著林寒那充盈著能量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重要的是……”
“你現在的味道,聞起來……”
“很像是熟透了的主菜。”
黑袍人張開雙臂,身後的影子瞬間拉長,化作無數條漆黑的觸手,在空中狂舞。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聯邦大祭司。”
“也是這片牧場的……上一任收割者。”
“既然你吃飽了。”
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
“那現在……”
“該輪到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