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
這裡連“黑”的概念都不存在，隻有一種讓人發瘋的空曠。
林寒盤腿坐在那顆剛剛種下的“種子”旁。
這顆種子彙聚了他吞噬掉的整個舊宇宙的精華，此刻正懸浮在虛無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火星。
“太慢了。”
林寒托著腮，看著那顆半天冇動靜的種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肚子是飽的，但精神上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就像是吃完了一頓滿漢全席，雖然撐得慌，但看著空蕩蕩的盤子，總覺得少了點飯後的消遣。
“長得這麼慢，你是打算餓死你爹嗎？”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出一滴暗金色的液體。
那不是血，而是他體內歸墟之力高度濃縮後的“神液”。
“滋。”
那滴液體滴在了種子上。
“轟！！”
原本死寂的虛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顆種子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瞬間炸裂。
無數條粗大的根須紮進虛無之中，瘋狂汲取著林寒散發出的氣息。
緊接著，一株嫩綠的幼苗破殼而出，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長。
一丈、百丈、萬丈……
眨眼之間，一株通體碧綠、葉片上流淌著大道神紋的參天巨樹，便在虛無中拔地而起。
它的樹冠不知延伸到了何處，仿佛要刺破這方虛無的儘頭。
“這就對了嘛。”
林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仰頭看著這株自己親手“喂”出來的巨樹，臉上露出了老農看著莊稼成熟時的欣慰笑容。
“雖然不知道上麵是什麼……”
林寒走到樹乾前，伸手抓住了那粗糙的樹皮。
“但既然能讓這棵樹長得這麼歡實，上麵的‘肥料’一定很足。”
“嗖！”
林寒手腳並用，像是一隻靈活的猿猴，順著樹乾向上攀爬。
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步跨出，身後的虛無都在倒退。
不知爬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林寒終於看到了儘頭。
那是一層灰蒙蒙的“膜”。
它橫亙在巨樹的頂端，阻擋了樹冠繼續生長的勢頭。
這層膜看起來並不厚，但上麵卻散發著一種比之前的“天道”、“混沌”還要古老、還要沉重的氣息。
那是“真實”與“虛幻”的界限。
也是隔絕了“井底”與“大海”的屏障。
“到了。”
林寒蹲在樹冠的最頂端，伸出手，敲了敲頭頂那層灰色的膜。
“咚、咚。”
聲音沉悶，手感堅硬粗糙。
“這觸感……”
林寒把臉貼在膜上，用力吸了吸鼻子。
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純粹到讓林寒靈魂都在顫栗的氣息，順著膜的縫隙透了過來。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仙氣。
那是……
“大米飯的味道？”
林寒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瞳孔中的紫金漩渦瘋狂旋轉，口水瞬間分泌，甚至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那是一種最原始、最樸素、卻又最能勾起食欲的……糧食的香氣！
那是“萬物母氣”！
是隻有在真正的“源世界”才能誕生的能量！
“好香……太香了……”
林寒的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隻有八分飽，現在聞到這股味兒，頓時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下一頭牛。
“什麼界壁，什麼天塹。”
林寒站起身，渾身肌肉隆起，暗金色的魔紋如怒龍般纏繞全身。
他舉起拳頭，對著頭頂那層灰色的膜，露出了一個極其貪婪的笑容。
“在我眼裡……”
“這不就是鍋底那層……”
“烤得焦黃酥脆的鍋巴嗎？”
“給我……開飯！！”
“轟隆！！”
林寒的一拳，彙聚了歸墟大圓滿的恐怖偉力，狠狠砸在了那層界壁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法則的對抗。
隻有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那層阻擋了無數紀元、讓無數超脫者絕望的界壁，在林寒的拳頭下，真的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鍋巴，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刺目的白光，順著裂縫傾瀉而下。
那光芒中，蘊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生機與能量。
“哢哧。”
林寒冇有急著鑽出去。
他伸出手，掰下來一塊界壁碎片，直接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唔！硬是硬了點，但越嚼越香！帶著一股子炭火味兒！”
林寒一邊嚼著“鍋巴”，一邊雙手發力，將那道裂縫撕得更大。
“刺啦……”
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了。
林寒縱身一躍，像是一條躍出水麵的魚，一頭紮進了那個全新的世界。
“呼……”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林寒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原始叢林。
這裡的樹木每一棵都高達萬丈，通體如紅玉雕琢；地上的雜草都有人高，葉片邊緣鋒利如刀；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紫色霧氣，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腑被一股暖流洗滌。
重力是之前那個宇宙的億萬倍。
如果之前的紫霄聖主來到這裡，恐怕瞬間就會被空氣壓成肉泥。
但對林寒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舒服。”
林寒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這裡的空氣都是甜的。”
他環顧四周，正準備尋找那個散發著“大米飯”香味的源頭。
突然。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前方那片紅玉般的叢林突然倒伏，一隻巨大無比的腳掌，從迷霧中落下，狠狠踩在了林寒麵前的空地上。
那隻腳掌足有山嶽般大小，上麵布滿了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刻畫著古老的圖騰。
緊接著，一個悶雷般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哪來的蟲子？竟敢偷食本座的‘龍牙米’？”
林寒抬起頭。
隻見一尊身高不知幾萬丈的巨人，正彎下腰，透過層層迷霧，用一隻如同血月般的獨眼，冷漠地註視著他。
這巨人赤著上身，腰間圍著獸皮，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無比的……鋤頭？
而在巨人的另一隻手裡，正抓著林寒那棵剛剛長出來的“世界樹”的樹冠。
“偷食？”
林寒看著那個巨人，又看了看被巨人捏在手裡的“樹苗”。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大個子。”
林寒指了指巨人手裡的樹，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是我的筷子。”
“而你……”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化作實質般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周圍的空氣。
“你看上去……”
“很像是一塊成了精的臘肉啊。”
巨人愣住了。
在這片“太古神土”之上，他是負責看守這片靈田的“神農衛”。
平日裡踩死的下界飛升者不知凡幾，哪個見到他不是瑟瑟發抖？
這個蟲子，竟然說他是……臘肉？
“找死！”
巨人勃然大怒，手中的鋤頭帶著開天辟地的威勢，對著林寒當頭鋤下。
“給本座變成肥料吧！”
“肥料？”
林寒不退反進，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暗金色的炮彈，迎著那巨大的鋤頭衝了上去。
他張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剛才的鍋巴（界壁）太乾了……”
“正缺一口肉來潤潤嗓子！”
“哢嚓！！”
林寒一口咬在了那柄由神金打造的鋤頭上。
盛宴。
在這一刻，於這片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世界中，再次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