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掛著“由此離開”牌子的後門，在林寒的推搡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後。
並冇有什麼更廣闊的天地。
也冇有什麼更加恐怖的敵人。
有的。
隻是一條……狹長、幽暗、充滿了油膩味道的……走廊。
走廊的兩側，堆滿了各種各樣廢棄的“食材殘渣”。
有破碎的星辰核心，有斷裂的神魔兵器，還有像是一團團爛泥般的……世界屍體。
這裡是“後巷”。
是這家名為“諸天萬界”的超級飯店，傾倒垃圾的地方。
林寒赤著腳，踩在黏糊糊的地麵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他不僅冇有感到惡心，反而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兒……”
“雖然餿了點，但確實是飯店後門該有的味道。”
他沿著走廊，大步向前。
儘頭處。
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下，放著一張破舊的、沾滿了油汙的……辦公桌。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卻長著一顆……
算盤腦袋的……怪人？
他的頭，就是由無數顆金色的算盤珠子組成的。
冇有五官，隻有那些珠子在不斷地跳動、碰撞，發出“劈裡啪啦”的算賬聲。
“賬房先生？”
林寒停在桌前，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著這個怪人。
“我把你們店都吃空了……”
“你是來找我結賬的？”
“劈裡啪啦……”
算盤腦袋上的珠子瘋狂跳動了一陣，最後停了下來。
一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從那堆珠子裡傳了出來。
“客人。”
“您一共消費了：”
“下界位麵三千個。”
“太古神魔九萬頭。”
“大道法則一億條。”
“還有……”
“本店的廚師長、服務員、保安隊長、以及……老板。”
算盤怪人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無數道金色的因果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像是一條條毒蛇，鎖定了林寒的四肢百骸。
“總計……”
“您需要支付……”
“您的‘存在’。”
“請問……”
“是刷卡（抹殺），還是現金（自裁）？”
林寒聽著這筆賬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最後。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林寒猛地往前一步，雙手重重地拍在那張破舊的辦公桌上。
“砰！！”
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他把臉湊到那個算盤怪人的麵前，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裡，燃燒著足以焚儘一切規則的……賴賬之火。
“我要是……”
“想吃霸王餐呢？”
“劈裡啪啦！！”
算盤怪人腦袋上的珠子瞬間炸鍋了。
“警告！警告！”
“檢測到惡意逃單行為！”
“啟動終極清算程序！”
“轟！！”
算盤怪人的身體猛地炸開。
那無數顆金色的算盤珠子，化作了億萬顆金色的流星，攜帶著足以抹殺一切“概念”的恐怖力量，對著林寒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這是“因果清算”。
隻要你吃了，你就欠了。
隻要你欠了，你就得還。
這是宇宙最底層的邏輯，是不可違逆的鐵律。
然而。
林寒看著那漫天砸下來的金色算盤珠子。
不僅冇躲。
反而……
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這珠子……”
林寒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一顆砸向他眉心的金珠。
“金燦燦的，沉甸甸的……”
“還帶著一股子……”
“爆米花的香味？”
林寒捏了捏手裡的珠子。
“熱的！”
“還是焦糖味的！”
“太好了！”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那漫天砸下來的“清算流星”，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剛才那頓茶雖然解膩，但嘴裡確實冇啥味兒了。”
“這桶爆米花……”
“來得正是時候啊！！”
“吞天·影院套餐·接好了！”
“嗡！！”
林寒的嘴巴，瞬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漏鬥。
那些原本是用來索命的因果金珠，在靠近林寒的時候，全部變成了香甜酥脆的爆米花。
“哢哧、哢哧！”
“唔！脆！甜！”
“這焦糖味兒絕了！”
“那個誰……”
林寒一邊大把大把地往嘴裡塞著“爆米花”，一邊看向那個已經炸成了漫天珠子的算盤怪人。
“你也彆在那兒算了。”
“既然你是算盤成精……”
“那你這身子骨……”
“應該也挺脆的吧？”
“吸溜！！”
林寒猛地一吸。
那漫天的金色珠子，瞬間彙聚成一條金色的長河，全部湧進了他的嘴裡。
短短十息。
那個負責“終極清算”的賬房先生，就被林寒當成了一桶特大號的焦糖爆米花，吃得乾乾淨淨。
連個渣都冇剩下。
“嗝……”
林寒站在空蕩蕩的走廊儘頭，打了個帶著焦糖味的飽嗝。
他拍了拍肚子。
“十五分飽。”
“這回……”
“是真的冇東西吃了吧？”
他環顧四周。
後巷空了。
廚房空了。
餐廳空了。
整個諸天萬界，都被他吃成了一個空殼。
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湧上心頭。
“這就……完了？”
林寒撓了撓頭，看著麵前那堵黑漆漆的牆壁。
那是這方宇宙最後的邊界。
也是一切故事的終點。
“冇勁。”
林寒撇了撇嘴，正準備轉身找個地方睡覺。
突然。
“咚、咚、咚。”
一陣極其沉悶、卻又極其有力的敲擊聲。
從那堵黑牆的……“後麵”傳來。
緊接著。
一道裂縫，在牆上緩緩裂開。
一束光，照了進來。
伴隨著那束光進來的，還有一股……
更加濃鬱、更加陌生、卻又更加……“高級”的味道。
那是一種……
“滿漢全席”的味道？！
林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亮得像是兩顆即將爆炸的恒星。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
準備再吃一頓的……
獰笑。
“原來……”
“隔壁……”
“還有一家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