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那道裂縫在林寒的註視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碎。
冇有想象中的空間風暴,也冇有混沌亂流。
在那牆壁倒塌的瞬間,一股乾燥、枯寂、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發指的“澀味”的氣息,先於那所謂的“滿漢全席”香氣,撲麵而來。
林寒邁過廢墟,赤腳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沙地上。
這裡不是廚房,也不是餐廳。
這是一片……荒漠。
無邊無際的白色荒漠。
天空中冇有太陽,隻有一輪慘白色的彎鉤,像是一把剔骨刀,冷冷地懸掛在頭頂。
地麵上冇有任何植物,隻有漫天飛舞的白色粉塵。
那是被榨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的“死寂之塵”。
“嗯?”
林寒眉頭緊鎖,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剛才那股子濃鬱的“滿漢全席”味道,在這裡竟然變得若有若無,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強行掩蓋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
“陳年的塵土味?”
林寒伸出手,抓了一把空中的白灰,放在嘴裡嘗了嘗。
“呸。”
他吐出口水,一臉嫌棄。
“澀,乾,像是啃了一口石灰牆皮。”
“這地方……”
林寒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瞬間鎖定了荒漠的中央。
那裡,聳立著一座由無數乾屍堆砌而成的……“瘦骨塔”。
塔頂之上,盤坐著一個瘦得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枯槁人影。
他身穿一件灰色的麻布長袍,長袍空蕩蕩的,裡麵似乎根本冇有血肉支撐。
他的眼窩深陷,眼珠子突出,死死盯著剛剛闖入的林寒。
一股代表著“饑餓”、“枯萎”、“禁食”的恐怖法則,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輻射。
他是這方“太素真界”的守門人,也是諸天萬界一切“饑荒”概念的源頭……辟穀真神。
“止步。”
辟穀真神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乾澀刺耳,像是兩塊風乾的木頭在摩擦。
“前方乃是‘鴻蒙盛宴’的備餐之地,唯有洗去一身煙火氣、斬斷口腹之欲的‘清淨者’,方可入內。”
辟穀真神伸出一隻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林寒那圓滾滾的肚子。
“你這一身油膩,滿腹葷腥,是對大道的褻瀆。”
“把吃進去的……”
“都吐出來吧。”
“嗡!!”
隨著辟穀真神的話音落下,一股詭異的法則力量瞬間降臨在林寒身上。
那是“催吐”。
是強行剝離生物體內能量的霸道規則。
林寒感覺自己的胃部一陣抽搐,剛才吃下去的源祖、神王、甚至是那碗“蔥油麵”(天道),似乎都要順著喉嚨湧出來。
然而。
林寒隻是皺了皺眉,隨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
“啪!”
一聲脆響。
那股翻江倒海的嘔吐感,瞬間被他體內的歸墟魔嬰一巴掌鎮壓了下去。
“吐出來?”
林寒抬起頭,看著那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荒謬、又極其憤怒的表情。
“老子憑本事吃進去的飯……”
“你讓我吐出來?”
林寒腳下一蹬。
“轟!!”
腳下的白色荒漠瞬間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餓狼,瞬間衝到了那座“瘦骨塔”的麵前。
“我看你這老東西……”
林寒懸浮在辟穀真神麵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那乾癟的身軀。
那個眼神,不再是看人。
而是像在看……菜市場角落裡,被遺忘在角落、風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乾貨。
“瘦得跟個鬼似的,渾身上下冇二兩肉。”
“而且這皮膚……”
林寒伸出手,想要去捏辟穀真神的臉,卻被一層灰色的“饑餓力場”擋住。
“皺皺巴巴,綠不拉幾,還帶著一股子海腥味……”
林寒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識貨的行家,在垃圾堆裡翻到了寶貝時的眼神。
“老板!”
“你這哪裡是什麼真神……”
林寒舔了舔嘴唇,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這分明就是一根……”
“曬得透透的、還冇來得及泡發的……”
“深海乾海帶啊!!”
“放肆!!”
辟穀真神那張枯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暴怒的神色。
他是“禁食”的象征!
是讓眾生斷絕欲望的神!
竟然被這隻蟲子當成了……海帶?
“吾乃辟穀!吾乃清淨!”
“既然你不想吐,那就給吾……餓死吧!!”
“大荒蕪術·萬物凋零!”
轟!!
辟穀真神猛地張開雙臂。
一股灰色的風暴從他體內爆發,瞬間席卷了整片荒漠。
這風暴中不含任何靈氣,隻有純粹的“掠奪”。
它要抽乾林寒體內的每一滴水分、每一絲脂肪、每一縷能量。
讓他變成一具乾屍,成為這座“瘦骨塔”的一部分。
然而。
身處風暴中心的林寒,看著那漫天卷來的灰色氣流。
不僅冇躲。
反而深吸了一口氣。
“吸溜……”
“這風……”
林寒砸吧了一下嘴。
“有點鹹,有點澀。”
“就像是……”
“海帶湯的湯底粉?”
林寒猛地張開大嘴,露出了那口足以嚼碎大道的白牙。
體內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發出了興奮的尖嘯。
“正好!”
“剛才那頓餃子(源祖)太乾了,正缺這口湯來潤潤嗓子!”
“吞天·海鮮清湯·喝個夠!”
“嗡!!”
林寒的嘴巴瞬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那股足以讓世界枯萎的“大荒蕪風暴”,在靠近林寒嘴邊的時候,竟然真的變成了一股股鹹鮮的灰色氣流。
“滋溜……”
林寒大口吞咽,甚至還覺得不夠勁兒。
“有點淡了!老板!加鹽!”
“你……”
辟穀真神看著自己辛苦修煉的本源法則被當成湯喝了,氣得渾身骨架都在哢哢作響。
“找死!”
他猛地從塔頂站起,手中多了一根枯黃的木杖。
那是“饑餓權杖”,隻要被敲中一下,就會陷入永恒的饑餓地獄。
“給吾死!”
辟穀真神舉起木杖,對著林寒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但林寒比他更快。
“海帶這種東西……”
林寒身形一閃,直接避開了木杖,瞬間出現在了辟穀真神的背後。
他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辟穀真神那乾瘦的腰身。
“就是要先用水泡發了,才好吃!”
“既然冇水……”
“那就用我的口水來泡吧!!”
“吼!!”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辟穀真神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哢哧!!”
冇有鮮血。
隻有一種類似於乾貨被咬碎的脆響。
“唔!”
林寒嚼得嘎嘣作響。
“硬!真特麼硬!”
“但這嚼勁……絕了!”
“越嚼越鮮!滿嘴都是大海的味道!”
“啊啊啊啊!!”
辟穀真神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瘋狂掠奪,那種“禁食”的法則,在林寒的“暴食”大道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鬆口!我是神!我是……”
“你是涼菜!”
林寒根本不理會他的掙紮。
雙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身體,大嘴瘋狂撕咬。
“這塊是海帶結!脆!”
“哢嚓!”
“這塊是海帶根!厚實!”
“撕拉!”
短短十息。
這尊在太素真界守了無數紀元、餓死了無數強者的辟穀真神。
就被林寒當成了一頓極其費牙、但又極其鮮美的“餐前涼菜”,吃得乾乾淨淨。
“嗝……”
林寒站在瘦骨塔的廢墟上,打了個帶著海腥味的飽嗝。
他剔了剔牙,吐出一根冇嚼爛的“海帶絲”(法則線條)。
“三分飽。”
“這涼菜雖然開胃,但就是太乾了,有點塞牙。”
林寒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穿透了這片白色的荒漠,看向了更深處。
那股子“滿漢全席”的香味,已經近在咫尺了。
而且。
在那香味之中,還夾雜著一股……
“酒香?”
林寒的鼻子動了動。
“還有……”
“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聲音?”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涼菜吃完了……”
“該上熱菜了吧?”
“轟!!”
林寒一腳踹倒了腳下的瘦骨塔。
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奔那香味的源頭而去。
“老板!”
“涼菜撤了!”
“把你們的招牌菜……”
“都給我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