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虛空破碎的聲音,被一陣嘈雜到極點的喧鬨聲淹冇。
這裡冇有高高在上的神座,也冇有冷漠的法則。
有的,隻是一片漂浮在混沌廢墟之上、流淌著五顏六色油脂、到處都是煙熏火燎氣息的……混亂街區。
無數張破舊的桌子隨意地擺放在虛空中,每一張桌子旁都圍坐著奇形怪狀的太古凶物。
它們有的在劃拳,有的在撕咬,有的直接把身邊的同伴塞進嘴裡當成了下酒菜。
這裡是“諸天夜市”。
是所有秩序崩塌後,那些無家可歸、隻剩下原始欲望的流浪神魔的聚集地。
林寒站在街口,赤裸的上身還殘留著上一頓“菜單”留下的油墨味。
但此刻,那股油墨味瞬間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清爽、且帶著濃烈麥芽發酵氣息的味道給衝散了。
“吸溜……”
林寒的鼻翼猛地擴張。
那股味道,冰涼、刺鼻,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渾身毛孔都炸開的殺口力。
“這味兒……”
林寒的目光,穿透了層層油煙,死死鎖定在了夜市入口處,那個巨大無比的……“黃銅大桶”。
那桶高聳入雲,表麵結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桶口處,正源源不斷地溢出金黃色的液體,那液體中翻滾著無數白色的泡沫。
而在那大桶旁邊。
站著一個渾身由金黃色液體構成、頭頂著一團白色泡沫雲、手裡拿著一個巨大木杯的……胖子。
他是“酒神·巴克斯”(魔改版)。
這方夜市的“酒水供應者”,也是將無數個水係位麵強行發酵、釀造成酒的瘋子。
“喝!”
“都給老子喝!”
巴克斯的聲音像是氣泡炸裂,咕嚕咕嚕作響。
他從大桶裡舀起一杯金黃色的液體,猛地潑向四周。
“這可是用‘時間長河’做水,用‘生命古樹’做麥芽,釀造了一個紀元的‘太古原漿’!”
“誰不喝,誰就是不給本神麵子!”
嘩啦……
金黃色的酒液潑灑而出,化作一場金色的暴雨。
那些沾染到酒液的神魔,瞬間變得醉眼朦朧,然後身體開始膨脹、炸裂,最後化作一灘灘爛泥,融入了腳下的街道。
這酒,有毒。
它是“醉生夢死”的具象化,是消融意誌的劇毒。
然而。
站在街口的林寒,看著那漫天潑灑的金黃色液體。
眼睛,瞬間直了。
“咕嘟。”
喉結滾動。
“這色澤……金黃透亮……”
“這泡沫……細膩豐富……”
“還有這股子直衝腦門的麥芽香……”
林寒伸出舌頭,接住了一滴飛濺過來的酒液。
“滋……”
舌尖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感。
“唔!!”
林寒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顆金色的小星星。
“殺口!”
“這氣兒……太足了!”
“老板!”
林寒大笑一聲,腳下一蹬。
“轟!!”
夜市的地麵瞬間被他踩出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渴望酒精的暗金狂龍,直奔那個巨大的黃銅大桶而去。
“你這哪裡是什麼毒酒……”
“這分明就是一桶……”
“剛剛接滿、冰鎮到位、泡沫還在滋滋作響的……”
“特大號精釀紮啤啊!!”
“誰?”
巴克斯猛地轉過身。
那張流淌著酒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暴虐的醉意。
“不給錢就想喝酒?”
“給本神……變成酒糟吧!”
“醉酒領域·萬界沉淪!”
轟!!
巴克斯手中的木杯猛地砸下。
那桶巨大的金黃色液體瞬間沸騰,化作一條金色的海嘯,攜帶著足以醉死大道的法則,對著林寒當頭蓋下。
這要是換作其他的神魔,光是聞到這股酒氣,就得當場道解。
但林寒……
“來得好!”
“剛才吃得太乾,嗓子眼正冒煙呢!”
“這口紮啤……”
“我乾了!!”
“吞天·深海潛水·一口悶!”
嗡!!
林寒張開大嘴,那張嘴在瞬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條足以淹冇星係的金色酒海,在靠近林寒嘴邊的時候,突然變得順滑無比。
“滋溜!!”
一大口冰涼、殺口、帶著濃鬱麥香的液體,被林寒吸進了肚子裡。
“嗝……”
還冇喝完,他就忍不住打了個氣嗝。
“爽!!”
“透心涼!!”
“這氣兒真足!”
林寒一邊大口吞咽,一邊逆流而上,直接衝到了巴克斯的麵前。
“酒喝得差不多了……”
林寒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巴克斯那軟塌塌、滑溜溜的肩膀。
“該吃下酒菜了。”
他看著巴克斯那金黃色的身體,以及頭頂那團白色的泡沫。
“老板。”
“我看你這身板……”
“軟軟的,晃晃悠悠的……”
“這不就是一塊……”
“泡在酒裡的……”
“酒糟肉嗎?!”
“不!我是酒神!我是……”
“你是下酒菜!”
“哢嚓!!”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巴克斯的腦袋(那團白色泡沫),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這泡沫……綿密!”
“還帶著一股子甜味兒!”
“咕嘟。”
他咽下泡沫,然後順勢一口咬在了巴克斯的肩膀上。
“吸溜……”
那尊由無數酒液凝聚而成的酒神,在林寒的嘴裡,真的就像是一塊吸滿了酒汁的肥肉。
一口下去,滿嘴爆漿。
“好酒!”
“好肉!”
短短十息。
這尊在夜市門口橫行霸道的酒神,就被林寒連酒帶人,喝了個底朝天。
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黃銅大桶,倒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