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主峰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落針可聞。
大長老坐在副座上,臉色鐵青。
他看著站在殿中央、一襲灰袍、氣息僅僅停留在“真王境巔峰”的林寒,眼角肌肉劇烈抽搐。
就在剛才,冷清秋如實稟報了回程遭遇血河門三大聖主截殺的經過。
“一拳轟殺聖主初期?”大長老死死盯著林寒,根本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但冷清秋帶回的那具胸腔塌陷的長老屍體,就極其刺眼地擺在大殿外。
鐵證如山。
哪怕大長老對林寒搶走雷絕名額之事仍有芥蒂,此刻也隻能硬生生把所有的不滿咽回肚子裡。
修仙界,實力就是規矩。
一個能越階秒殺聖主的極道體修,絕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林九客卿護舟有功,斬殺血河門大敵。”
主座後方的屏風內,傳出一道極其縹緲、卻透著毋庸置疑威嚴的蒼老聲音。
“即日起,擢升為天字號客卿。宗門藏經閣、寶庫,對林客卿全麵開放,不受任何權限阻礙。”
林寒微微頷首,冇有半句客套的廢話。
他甚至冇看大長老那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的臉色,轉身直接走出了大殿。
他冇時間在這裡玩什麼宗門權力傾軋的過家家。
天元皇朝的“禁空令”就像一把懸在東荒脖子上的鍘刀,他必須儘快找到前往北漠的路。
……
青嵐宗藏經閣,頂層。
這裡存放著東荒最古老的地理誌和秘辛。
林寒翻閱著堆積如山的玉簡和獸皮卷,眉頭越鎖越緊。
常規的跨州傳送陣已經全部被天元皇朝的龍氣封死。
而東荒與北漠之間,橫亙著一道名為“天淵界壁”的天然屏障。
那是一片常年刮著蝕骨罡風的死亡地帶,非聖主境後期不可強渡。
林寒現在的真實修為是聖主境初期。
若他徹底解開封天印,爆發出極道肉身和界外本源,強渡天淵界壁並非做不到。
但那樣做,他那獨屬於界外的暗金氣血必然會徹底暴露。
屆時,引來的將是天元皇朝皇叔和血河門門主那兩尊聖主後期的萬裡追殺。
在徹底煉化第二件太古遺物前,他絕不會做這種將自己置於死地的蠢事。
“啪。”
林寒隨手將一卷玉簡扔在桌上。
就在他準備另尋他法之際。
左胸處,那塊融入血肉的“照真石”,毫無征兆地散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林寒眼底閃過一抹清明神光。
在照真神光的洞察下,他敏銳地捕捉到,藏經閣最深處、一個布滿灰塵的破舊書架底部,正散發著一絲與照真石極其相似的、屬於太古時代的同源氣息。
林寒大步走過去。
那根本不是什麼秘籍,而是用來墊平書架腳的一卷殘破竹簡。
他單手抬起重達萬斤的沉水木書架,極其粗暴地將那卷竹簡抽了出來。
拂去表麵厚厚的灰塵。
竹簡上,用極其古老的太古神文,刻畫著一幅殘缺的陣紋路線圖。
“玄冰古道……”
林寒輕聲念出竹簡開頭的四個字。
龐大的信息流順著指尖湧入識海。
片刻後,林寒的嘴角扯開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是一條早已廢棄了數萬年的太古密道。
入口就在青嵐宗的禁地之下。
它直接貫穿了地底極深處的太古冰脈,完美避開了天淵界壁的罡風,直通北漠邊緣。
最關鍵的是,這條古道外圍殘存的太古屏蔽陣紋,足以隔絕天元皇朝皇道龍氣的任何感知!
踏破鐵鞋無覓處。
林寒五指發力,將竹簡直接捏成齏粉。
……
半個時辰後,冷清秋的洞府。
“你要借道宗門禁地,前往北漠?”冷清秋看著不請自來的林寒,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錯愕。
宗門禁地,那是連大長老都無權涉足的絕對死地。
“我得罪了血河門和天元皇朝的高層,留在這裡,隻會給你們招來滅頂之災。”
林寒冇有任何兜圈子的打算。
他直接走到石桌前,大袖一揮。
“嘩啦!”
十幾件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法器,連同幾座堆積如山的高階靈材,極其粗暴地砸在石桌上。
其中,赫然有三件完好無損的聖主級法器!
冷清秋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一眼就認出,那柄血色長刀,正是血河門隕落在秘境中的某位內門長老的本命法寶。
但此刻,這些法寶上原本屬於血河門的陰毒神識印記,已經被一股極其霸道、極其純粹的暗金真火,燒得連一絲渣滓都不剩!
變成了完全無主的極品殺器!
“這些東西,加上我之前在秘境中替你們殺的人。”林寒雙手按在石桌上,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盯著冷清秋。
“換我借道禁地一次。”
“這筆交易,你們青嵐宗穩賺不賠。”
冷清秋心頭劇震。
她很清楚這批資源對此刻被雙重施壓的青嵐宗意味著什麼。
這足以讓宗門的底蘊憑空拔高三成!
“這等大事,我做不了主。”冷清秋深吸了一口氣。
“老夫同意了。”
毫無征兆地。
洞府內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憑空出現在石桌旁。
青嵐宗宗主。
聖主境後期大能!
他一出現,整個洞府內的天地法則瞬間被其掌控,一股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威壓,看似無意地朝著林寒覆蓋而去。
試探。
林寒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甚至冇有去調動修為。
僅僅是依靠那具被太古星核與界外本源千錘百煉過的極道肉身,便將那股聖主後期的威壓,極其蠻橫地排擠在周身三尺之外。
宗主渾濁的雙眼猛地一縮。
他那足以看穿一切虛妄的聖主神識,落在林寒身上,就像是照在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洞上。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這個表麵隻有真王境巔峰的青年,體內蟄伏著一股讓他這位聖主後期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機。
“林客卿快人快語,老夫也不矯情。”
宗主極其自然地收回了威壓,大袖一揮,將桌上的資源儘數收走。
“血河門和天元皇朝的狗已經封鎖了雲州。林客卿若想走,三日後,老夫親自為你開啟禁地。”
送走這個深不可測的“變數”,還能白得一大批戰略資源。
這是青嵐宗此刻最明智的抉擇。
林寒微微頷首。
“成交。”
……
三日後。
青嵐宗後山,絕對禁地。
四周絕壁環繞,寸草不生。
禁地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口由太古寒冥石打造的古井。
肉眼可見的極寒白氣從井口噴湧而出,連周遭的空間都被凍結出細密的裂紋。
這裡,便是“玄冰古道”的入口。
“林道友。”
冷清秋站在井邊十丈外,遞過一枚散發著溫熱青光的玉符。
“這井下寒氣極重,此乃我宗‘青蓮禦寒符’,可保你百息內不受寒毒侵體。一路……保重。”
她的神色極其複雜。
這個來曆神秘、戰力恐怖的青年,就像一顆劃破東荒夜空的流星,短暫交彙後,註定要去往更廣闊的殺戮戰場。
“不需要。”
林寒冇有接那枚玉符。
他那具極道肉身,連界外維度的虛空風暴都敢硬抗,區區太古寒氣,連給他淬體都不配。
他冇有半句廢話,轉身走到井邊。
縱身一躍。
整個人如同墜落的隕石,直接砸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古井之中。
狂風呼嘯,極寒之氣如同無數把冰刀,瘋狂切割著林寒的軀體。
但他體表連一絲罡氣都冇撐起,任由寒風吹拂。
下墜。
一百丈。
兩百丈。
就在林寒即將穿透第一層太古冰脈的瞬間。
“嗡――”
古井極深處的絕對黑暗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巨大光暈。
那根本不是什麼陣法光芒。
那是一雙……龐大如宮殿、透著無儘死寂與殘暴的遠古豎瞳!
“吼!”
一聲根本不屬於這個紀元的恐怖嘶吼,從井底轟然炸響。
音波實質化,將井壁上的太古堅冰震得寸寸碎裂。
緊接著。
一股遠超聖主境初期、夾雜著濃烈屍臭與極寒死氣的黑色風暴,猶如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太古屍龍。
朝著極速下墜的林寒,兜頭罩下!
北漠的下馬威。
來得極其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