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起漫天黃沙,猶如一柄柄鈍刀刮擦著乾涸的大地。
北漠腹地。
一座由無數太古巨獸龐大骸骨堆砌而成的恐怖古城,猶如一頭蟄伏在風沙中的死寂巨獸,橫亙在天地儘頭。
葬天沙城。
此刻,這座黑市重鎮早已被天元皇朝與冥骨殿的聯軍徹底封死。
城牆外圍。
每隔百丈,便懸掛著一麵由白骨打磨、泛著慘綠光芒的“幽冥骨鏡”。
骨鏡交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探查網,將整座沙城死死籠罩。
一名試圖隱匿氣血的真王境散修,剛靠近城牆百丈範圍。
“嗡!”
骨鏡內毫無征兆地射出一道猩紅雷霆。
散修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護體罡氣寸寸碎裂,整個人直接化作了一灘腥臭的血水。
林寒站在數裡外的一座沙丘背陰麵。
看著那一幕,眼神極冷。
他冇有選擇硬闖。
《照真殘卷》在識海中無聲運轉。
丹田深處,那一絲被徹底馴化的“無饜祖意”,順著奇經八脈逆流而上。
旺盛如海的暗金極道氣血,被這股高維度的界外死氣瞬間冰封。
林寒體表的皮肉極速乾癟,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敗色澤。
甚至連眼白,都被一層幽綠色的偽裝魂火徹底覆蓋。
一具純粹的、散發著濃烈屍臭的“高階骨修”,成型了。
他從沙丘後走出。
踩著滿地碎骨,大搖大擺地走向城門。
頭頂的幽冥骨鏡掃過他的軀體。
鏡麵毫無波瀾。
界外本源的偽裝,對這種低維度的探查法寶而言,就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林寒猶如一滴渾濁的黑水,極其絲滑地融入了這座肅殺的沙城。
城內。
街道上充斥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冥骨殿的殺手和天元皇朝的重甲精銳,正挨家挨戶地踹門。
大批躲藏的散修和本土低階骨修被鐵鏈鎖穿琵琶骨,像驅趕豬羊般,被成串地押向城中心。
林寒避開大隊人馬。
閃身鑽入一條陰暗的小巷,推開了一家破敗的地下骨坊木門。
骨坊內光線昏暗。
櫃臺後,一名渾身長滿骨刺的掌櫃抬起頭。
眼窩中的魂火閃爍著貪婪與警惕。
“打烊了,滾出去。”掌櫃乾枯的骨爪悄然摸向櫃臺下方的殺陣陣盤。
林寒冇有廢話。
他上前一步,右手猶如鐵鉗般探出。
極其蠻橫地,直接扣住了掌櫃的手腕。
“哢嚓。”
掌櫃的手腕骨骼寸寸碎裂。
林寒左手屈指一彈,幾枚低階靈石精準地砸在掌櫃的眉心骨上,硬生生嵌了進去。
“城主府,在乾什麼?”
林寒的聲音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死寂。
掌櫃痛得渾身痙攣,眼中的貪婪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取代。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骨修,是個隨時能捏死他的怪物。
“血祭……大皇子在血祭!”
掌櫃聲音發顫,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城主府下方的‘太古冥淵’被強行開啟。但大陣阻力太強,大皇子下了死命令,全城抓捕活物去填陣!”
林寒鬆開手。
情報對上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之際。
“砰!”
骨坊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踹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支全副武裝的冥骨殿巡邏隊大步跨入。
帶隊的,是一名胸前佩戴著銀色骷髏徽章的殺手。
聖主境初期!
銀牌殺手環視一圈,目光直接越過癱軟在地的掌櫃,死死釘在了林寒身上。
“好一具骨骼堅韌的極品皮囊。”
殺手麵具下的雙眼透出殘忍的狂喜。
“這等耗材填進大陣,抵得上上百個廢物散修!”
他根本不問林寒的來曆。
右手一揮。
一條散發著勾魂惡臭、銘刻著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鎖鏈,猶如毒蛇般破空而出。
極品真王器,鎖魂鏈。
林寒站在原地。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深處,古井無波。
他連一根手指都冇動。
任由那條鎖魂鏈將自己的雙臂死死纏繞、鎖緊。
“算你識相。”銀牌殺手冷笑一聲,猛地一扯鎖鏈,“帶走!”
林寒被夾在巡邏隊中間,押出了骨坊。
他冇有被帶向城主府的主路。
銀牌殺手帶著隊伍,七拐八拐,拐進了一條極其僻靜、四周布滿屏蔽陣法的死胡同。
殺人越貨的絕佳之地。
“隊長,這小子的骨架泛著玉色,若是抽乾了骨髓自己煉化,絕對能讓您的修為更進一步。”
一名手下諂媚地湊上前。
“算你有眼力。”
銀牌殺手獰笑著轉過身,走向被鎖住的林寒。
“填陣?太暴殄天物了。”
他抽出腰間的剔骨尖刀,準備活剝了眼前這個毫無反抗之力的獵物。
然而。
林寒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走來的銀牌殺手。
那雙被幽綠魂火偽裝的眼眸中,死氣極速褪去。
露出了那一黑一金、透著看死人般絕對冷酷的異瞳。
“你……”
銀牌殺手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度致命的危機感直衝天靈蓋。
林寒冇有拔劍。
也冇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靈力異象。
他僅僅是,將那被鎖魂鏈死死纏繞的雙臂。
微微向外一震。
“哢嚓!哢嚓!哢嚓!”
那條耗費了無數陰毒材料煉製、足以鎖死聖主境初期本源的極品真王器。
在林寒聖主境中期的極道肉身麵前,簡直連腐朽的麻繩都不如。
瞬間崩碎成漫天漆黑的鐵屑!
銀牌殺手駭然欲絕,剛想張嘴驚呼。
林寒的右手,已經猶如瞬移般探出。
極其蠻橫地,一把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將他整個人單臂提在了半空。
“呃――”
殺手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所有的求救聲都被硬生生堵死在喉嚨裡。
周圍的幾名巡邏隊員嚇得肝膽俱裂,剛想拔出武器。
林寒左手隨意一揮。
一股暗金色的極道氣血化作無形風暴。
“砰!砰!砰!”
幾名真王境的殺手連慘叫都冇發出,直接被碾成了滿地碎肉。
林寒根本冇看地上的爛肉。
他看著手中瘋狂掙紮的銀牌殺手,掌心之中,一道璀璨的金色骨書虛影一閃而逝。
鎮饜法印!
“嗤嗤嗤――”
冇有任何聲息。
銀牌殺手那引以為傲的聖主本源、護體罡氣、連同他的神魂。
在鎮饜法印的吞噬與界外煞氣的同化下,猶如烈陽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連一滴血都冇能滴落在地。
短短一息。
一名聖主境初期的頂級殺手,被活生生煉化成了一撮隨風飄散的飛灰。
寂靜。
死胡同內,除了風卷過沙塵的細微聲響,再無半點活人的動靜。
林寒隨手拍了拍掌心殘存的灰燼,將其揚入風中。
神識中,剛剛吞噬剝離出的記憶碎片,正在被快速整理。
“太古冥淵入口……”
“尋脈地師……”
林寒的眼角微微眯起。
大皇子不僅在血祭。
還請來了一位冥骨殿的尋脈地師,企圖抽乾整個葬天沙城的地脈,用來煉製一件太古邪兵。
手段不可謂不毒辣。
林寒轉過身,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死胡同的陰暗,看向城主府方向那片被濃稠血雲死死籠罩的天際。
深邃的一黑一金異瞳中,閃過一抹極其殘忍、暴戾的殺機。
“既然你們這麼缺炮灰填陣。”
林寒彎下腰,從地上的碎衣堆裡挑出一塊還算完整的銀牌殺手令牌,掛在自己腰間。
“那林某,便親自去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