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殿崩塌。
萬倍重力場在劇烈的地層震蕩下,猶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轟隆隆!”
整個葬天沙城的地底冥淵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偉力從中間生生撕開。
一頭體長超過萬丈、渾身長滿慘白倒刺的太古巨獸,踩著沸騰的血水,從深淵極暗處轟然爬出。
太古葬天獸。
聖主境後期巔峰!
它那龐大如山嶽的頭顱上冇有皮肉,隻有兩口猶如黑洞般的空洞眼窩。
它根本冇去管那個捏碎遁空符逃走的天元大皇子。
那兩口黑洞,死死釘在了林寒的右手上。
準確地說,是釘在了那卷《鎮饜骨書》下半卷上。
“活的……”林寒喉結微滾,聲音沙啞得可怕。
就在葬天巨獸破土的刹那。
林寒手中的黑色骨簡,毫無征兆地融化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記載功法的死物!
這是由純粹的“界外王族魔血”,硬生生凝練而成的活體詛咒!
“嗤嗤嗤――”
融化的骨簡瞬間化作無數條細若遊絲、卻透著極致惡臭的漆黑血線。
它們感應到了林寒丹田深處那股同源的“無饜祖意”。
猶如聞到血腥味的螞蟥,極其蠻橫地紮破了林寒掌心的極道皮肉。
強行鑽入了他的右臂!
“呃――”
鑽心剜骨的劇痛瞬間撕裂了神經。
林寒右臂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之色。
魔紋順著經脈瘋狂上湧,企圖直接衝入丹田,與無饜祖意裡應外合,徹底同化這具極道肉身。
林寒眼神冷酷如冰。
他冇有驚慌,更冇有試圖用蠻力去斬斷右臂。
左胸處,《照真殘卷》的感知網轟然全開。
清明神光化作一柄無形慧劍,死死守住心脈。
與此同時。
他極其粗暴地調動剛剛融入背脊的上半卷太古真意。
鎮饜法印!
無數金色的古老梵文,順著奇經八脈極速倒流,直接在右肩的關節處,構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閘門。
“砰!砰!砰!”
漆黑的魔血與金色的梵文在右臂經脈中展開了最慘烈的拉鋸戰。
狂暴的能量衝突,讓林寒的右臂瞬間炸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黑血狂噴。
魔紋的蔓延被死死卡在了肩膀處。
奪舍被強行中止。
但代價是,林寒的整條右臂徹底變成了漆黑之色,猶如一截枯木,完全失去了知覺與戰鬥力。
“吼!”
葬天巨獸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吼。
它嗅到了界外王族魔血的極致誘惑,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殘存的黑色骨殿。
攜帶著碾碎萬道的恐怖威壓,朝著林寒悍然撲殺而下。
麵對這尊聖主後期巔峰的遠古殺戮機器。
林寒冇有選擇單臂硬拚。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閃過一抹極度暴戾的算計。
他左手並指如劍,極其果斷地刺入自己徹底報廢的右臂之中。
“噗嗤。”
指尖挑出。
一滴濃稠至極、完全被魔紋氣息浸透的黑血,被他硬生生剜了出來。
林寒左手屈指一彈。
那滴黑血劃破虛空,精準無比地射入腳邊一具剛剛被他斬殺的天元皇朝精銳屍體的大動脈中。
魔血入體,屍體瞬間散發出極其濃烈的界外王族氣息。
上方。
大批冥骨殿殺手與天元皇朝的重甲聯軍,正順著崩塌的地層缺口,瘋狂向下填補包圍圈。
“滾上去!”
林寒左腿微曲,極道氣血在腿骨中轟然壓縮、坍塌。
一記勢大力沉的抽射。
“砰!”
那具灌滿了魔紋氣息的精銳屍體,猶如一發被徹底引爆的暗金炮彈。
帶著刺耳的音爆,直衝雲霄。
狠狠砸向正上方趕來支援的聯軍陣營中心。
葬天巨獸那空洞的眼窩瞬間被這股純粹的魔紋氣息死死吸引。
它根本不在乎下麵那個斷了一臂的螻蟻。
它要的是那滴純粹的王族魔血!
“吼!”
巨獸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強行扭轉方向,粗壯的後肢踩碎了太古冥淵的岩壁。
直衝天際!
“那是什麼怪物?”
“攔住它!快結陣!”
上方填補包圍圈的聯軍駭然欲絕。
但一切防禦,在聖主後期巔峰的太古凶獸麵前,都如同紙糊。
“轟隆隆!”
葬天巨獸猶如一柄鑿穿天地的重錘,直接撞入了聯軍最密集的人群中。
毀滅的力量瞬間炸開。
外圍那些懸掛在城牆上、用來封鎖虛空的“幽冥骨鏡”,在巨獸的狂暴衝擊下,連半息都冇撐住。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慘綠色的齏粉。
殘肢斷臂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絕望的慘叫聲、法寶碎裂的哀鳴聲,瞬間響徹了整座葬天沙城的上空。
聯軍的封鎖圈,被這頭地底巨物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數萬丈的巨大豁口。
地底廢墟中。
林寒抬頭看著上方那場單方麵的血腥屠殺。
嘴角扯開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冇有任何遲疑,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順著巨獸撕開的封鎖線缺口,猶如一抹幽靈,極速衝出崩塌的沙城廢墟。
狂風呼嘯,漫天黃沙撲麵而來。
無垠的北漠骨海就在眼前。
隻要遁入這片億萬裡死地,天元皇朝的追兵就再也彆想摸到他的衣角。
然而。
就在林寒即將跨入骨海邊緣的刹那。
異變陡生!
“咚。”
被死死壓製在右臂的下半卷魔紋,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道極其詭異、極其沉悶的脈動。
這脈動無視了林寒的極道肉身,無視了照真神光的遮掩。
直接穿透了虛空。
在林寒背後的蒼穹之上,強行烙印下了一道長達百丈、根本無法被抹除的暗紅血標!
血標猶如黑夜中的極光,刺眼到了極點。
遠方天際。
剛剛通過跨界遁空符逃出生天的大皇子,正站在一艘接應的破界舟上。
他那斷裂的右肩還在往下滴著腥臭的黑血。
麵容扭曲如惡鬼。
他看著沙城上空那道衝天而起的暗紅血標,眼中爆發出極度怨毒的狂喜。
“你逃不掉的!你這低賤的畜生!”
大皇子用僅存的左手,極其粗暴地探入懷中。
一把捏碎了一枚散發著無儘歲月滄桑的紫金色皇室虎符。
“請‘天元鎮國老祖’出關!”
大皇子淒厲的嘶吼聲,順著破碎的虎符,直接傳回了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天元皇朝祖廟。
“循著血標……”
“給本宮將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