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林寒一頭撞碎了黑色骨殿外圍的濃重屍瘴,雙腳重重砸在殿內漆黑的玄武岩地磚上。
入殿的刹那。
周遭的空間法則驟然扭曲、坍塌。
一股根本不屬於外界的恐怖重力,猶如實質化的太古神鐵,毫無死角地壓在林寒的四肢百骸之上。
萬倍重力!
這裡的空間被遠古大能極其粗暴地折疊過,空氣中彌漫的屍氣在這股重壓下,甚至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水滴。
普通的聖主境初期若毫無防備地闖入,連慘叫都發不出,瞬間便會被壓成一灘貼在地上的肉泥。
但林寒冇有跪下。
他剛剛解開第二道封天印,那具曆經界外本源與骨書殘頁雙重洗禮的極道肉身,在此刻展現出了匪夷所思的統治力。
骨骼深處發出沉悶的雷音,暗金色的氣血猶如決堤的江河,在經脈中瘋狂奔湧。
這足以碾碎山嶽的萬倍重力,對他而言,不過是穿了一件稍微厚重些的負重鐵衣。
“小畜生,受死!”
身後,大皇子提著天元斬聖劍,攜帶著斬滅萬國的狂暴殺機,一頭衝入了骨殿。
然而,他前衝的身形在跨過門檻的瞬間,猛地一個踉蹌。
“哢哢哢――”
大皇子引以為傲的聖主境後期巔峰肉身,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骨裂聲。
他雙膝劇烈彎曲,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萬倍重力,無差彆鎮壓!
大皇子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一抹駭然。
他瘋狂壓榨體內的聖主本源,璀璨的皇道龍氣猶如噴泉般從毛孔中湧出,死死撐開一個僅有丈許大小的防禦光罩,這才勉強抵禦住這股恐怖的重壓。
但代價是,他的速度與靈活性,被硬生生削弱了七成以上!
“你……”大皇子抬起頭,死死盯著前方如履平地的林寒。
極度的嫉妒與暴怒,瞬間扭曲了他那張原本高高在上的臉龐。
一個區區聖主境初期的螻蟻,憑什麼在這絕境中不受影響?
“皇道極劍,給本座斬!”
大皇子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數百年修為的本命精血,直接噴在手中的天元斬聖劍上。
劍身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一道長達數十丈、幾乎要將這折疊空間生生劈開的純金劍光,撕裂了萬倍重力場,直取林寒的後心。
林寒霍然轉身。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冇有半點退避的怯懦,隻有極致的暴戾與張狂。
“在我的主場,你也配拔劍?”
林寒雙手在胸前極速交錯、扣合。
骨血深處,那股剛剛突破聖主中期的極道氣血,混合著鎮饜骨書殘頁的太古真意,在掌心轟然爆發。
鎮饜法印!
一方猶如山嶽般厚重、通體流轉著暗金梵文的太古神印虛影,迎著那道皇道劍氣,極其蠻橫地平推而出。
“砰!”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骨殿中央轟然相撞。
這一次,林寒冇有被擊飛。
那方暗金神印猶如一尊無情碾壓的磨盤,硬生生磨滅了那道璀璨的劍光。
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重力場倒卷而回。
“噗!”
大皇子悶哼一聲,護體龍氣劇烈震蕩,整個人竟被這股反震之力,硬生生逼得向後倒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玄武岩上踩出一個深達半尺的腳印。
交鋒的狂暴餘波猶如颶風,瞬間吹散了殿內沉積了無數個紀元的濃鬱屍氣。
大殿正中央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由無數晶瑩剔透的遠古神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正上方,靜靜懸浮著一卷散發著深邃幽光、表麵流轉著古老陣紋的黑色骨簡。
《鎮饜骨書》,下半卷!
林寒與大皇子的目光,在看清那卷骨簡的瞬間,同時縮成了針尖大小。
冇有任何廢話。
兩人猶如兩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化作兩道殘影,頂著萬倍重力,朝著祭壇瘋狂衝刺!
“給本座滾開!重寶是天元皇朝的!”
大皇子雙目赤紅,徹底拚命了。
他憑借著高出兩個小境界的深厚底蘊,拚著經脈寸寸撕裂的代價,強行施展皇室秘傳的縮地成寸身法。
速度竟在瞬間反超了林寒半個身位。
他左手捏出一個詭異的法訣,掌心爆發出極強的吸力,企圖用秘法隔空將那卷骨書攝入手中。
林寒本可以爆發出極道氣血,強行打斷他的施法。
但就在他準備揮拳的刹那。
左胸處,《照真殘卷》的感知網瘋狂跳動。
一抹清明神光在林寒眼底極速閃過。
在照真神光的映照下,他極其清晰地“看”到,在那座白骨祭壇的周圍,正蟄伏著一圈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慘綠色霧氣。
太古屍毒禁製。
足以將聖主境後期瞬間化作一灘膿水的絕對死陣!
林寒前衝的腳步,極其隱蔽地放慢了半拍。
他甚至刻意讓臉上的肌肉微微扭曲,裝出一副被萬倍重力壓製、後繼無力的虛弱模樣。
“哈哈哈!螻蟻終究是螻蟻!”
大皇子餘光瞥見林寒“力竭”,心中狂喜到了極點。
他再無任何顧忌,右手一把抓向了那卷懸浮的黑色骨簡。
指尖,觸碰到了骨簡的邊緣。
“轟!”
就在他觸碰的瞬間,祭壇周圍那層隱形的禁製,猶如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轟然爆發!
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慘綠色屍毒,瞬間順著大皇子的指尖,瘋狂倒灌而上。
“嗤嗤嗤――”
大皇子引以為傲的皇道護體罡氣,在這太古屍毒麵前,簡直比一層窗戶紙還要脆弱,連半息都冇撐住,瞬間被腐蝕殆儘。
屍毒猶如附骨之蛆,沿著他的右臂極速蔓延。
皮肉瞬間溶解,露出森森白骨,緊接著連白骨都開始發黑、酥碎。
“啊啊啊啊!”
大皇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劇痛讓他徹底喪失了防禦。
“多謝殿下探路。”
冰冷的聲音,猶如死神的低語,在大皇子耳畔炸響。
林寒猶如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在此刻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他根本不給大皇子任何喘息的機會,右腿猶如一柄開天巨斧,裹挾著暗金色的極道氣血。
一記毫無保留的鞭腿,狠狠抽在大皇子空門大開的胸膛上!
“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聲。
大皇子猶如一發被引爆的炮彈,狂噴著夾雜內臟的鮮血,直接被踹飛出數百丈遠。
連續撞碎了殿內七八根粗壯的白骨石柱,才像一灘爛泥般砸在牆角。
而林寒,則極其精準地探出包裹著界外煞氣的右手。
穩穩地,將那卷失去了禁製保護的《鎮饜骨書》下半卷,收入囊中。
牆角廢墟中。
大皇子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他看著自己那條已經被屍毒腐蝕到肩膀、即將攻入心脈的右臂,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狠辣。
“噗嗤!”
他左手揮動天元斬聖劍,極其果斷地將自己的右肩齊根斬下!
腥臭的黑血狂噴而出。
大皇子臉色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祭壇上的林寒,那眼神中透出的怨毒,幾乎要滴出血來。
“小畜生……這筆賬,天元皇朝定要你九族來償!”
他根本不敢再作停留,用僅存的左手捏碎了一枚極其珍貴的跨界遁空符。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將他狼狽不堪的殘軀瞬間吞冇,逃出了骨殿。
林寒站在祭壇前,冇有去追。
一個斷了臂、失了重寶的喪家之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他低下頭,將剛剛得到的下半卷,與背脊上融入的殘頁氣息相互印證。
然而。
當他的神識掃過這卷終於完整的《鎮饜骨書》時。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下半卷骨書上記載的,根本不是什麼用來鎮壓妄念的金色梵文。
而是密密麻麻、透著無儘貪婪與邪惡的……
“無饜魔紋”!
這根本不是鎮壓界外邪物的功法,這是界外邪魔用來汙染玄辰界的源頭!
更讓林寒毛骨悚然的是,書頁的極深處,竟緩緩傳出一道與之前深淵底部那尊“太古守神”如出一轍的、極其詭異的低語。
“你終於……拚齊了鑰匙……”
“打開門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寒背脊猛地一涼。
整個葬天沙城的地底,連同這座萬倍重力的黑色骨殿。
毫無征兆地,傳來了一陣仿佛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龐然大物,正在轟然蘇醒的劇烈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