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罡風猶如億萬柄剔骨鋼刀,在漆黑的風暴帶中瘋狂肆虐。
林寒頂著足以絞碎聖主神識的毀滅風刃,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太古凶獸,硬生生在絕對死域中鑿穿出一條血路。
狂奔數萬裡。
直至風暴邊緣,他一頭撞碎了堅硬的凍土層,直接砸入一處深達萬丈、早已枯竭了數個紀元的地底廢棄靈脈之中。
“砰!”
林寒雙腳落地,踩碎了滿地灰敗的靈石殘渣。
他冇有任何停歇,雙手化出殘影,極其粗暴地將十幾道高階隔絕陣盤砸入四周的岩壁。
陣法光幕剛剛升起,林寒便攤開右手。
掌心之中,靜靜躺著那枚從天元老祖腰間扯下的儲物玉佩。
半步準帝的貼身之物,表麵流轉著一層足以抹殺聖主境後期的寂滅神識禁製。
“區區一道殘識,也配擋我?”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翻湧起極致的暴戾。
骨血深處,剛剛完成蛻變的“暗金魔紋”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他五指猛地收攏,極道肉身的恐怖怪力混合著界外煞氣,猶如一尊無情碾壓的太古磨盤,直接作用在玉佩的禁製上。
“哢嚓!”
冇有絲毫僵持。
那道半步準帝的殘識連慘叫都冇發出來,便被暗金魔紋直接嚼碎、吞噬。
神識探入。
嘩啦。
一堆散發著驚人寶光的物品被極其粗暴地倒在枯竭的靈脈底部。
除了那卷記載著“青木祖血”現世南嶺的絕密軍機外,最顯眼的,是一張用太古獸皮繪製的“北漠南嶺邊防圖”。
而在這些雜物之下。
靜靜蟄伏著三條長達百丈、通體晶瑩剔透、猶如活物般散發著磅礴生機的極品靈脈!
“好大的手筆。”
林寒嘴角扯開一抹冷酷的弧度。
剛剛經曆過暗金魔紋的煉骨蛻變,他這具觸及“肉身成聖”雛形的極道肉身,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饑渴的乾涸狀態。
聖主境中期的底蘊,急需海量能量來徹底夯實。
這三條極品靈脈,簡直是雪中送炭。
林寒冇有盤膝打坐,也冇有運轉什麼溫和的吐納法訣。
他直接走到那三條極品靈脈正中央。
雙手猛地探出,十指猶如燒紅的鋼叉,極其野蠻地刺入靈脈最核心的晶髓之中!
“給我……吞!”
《歸元鎮心法》轟然逆轉。
丹田深處,那股被徹底馴化的“無饜祖意”張開了貪婪的血盆大口。
“轟隆隆!”
三條極品靈脈發出淒厲的龍吟。
磅礴到足以撐爆十個聖主境初期的液態靈氣,被林寒雙臂上的暗金魔紋強行抽離。
這不是吸收。
這是生吞活剝!
狂暴的靈氣混合著靈脈中夾雜的地脈雜質,猶如決堤的天河,轟然倒灌入林寒的奇經八脈。
暗金魔紋猶如最精密的粉碎機,將那些雜質瞬間碾成虛無,隻留下最純粹的本源,死死烙印在林寒的骨血深處。
枯竭的岩洞內,刮起了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
周遭的岩壁在極道氣血的衝刷下,寸寸晶化。
短短半個時辰。
三條價值連城的極品靈脈,被吸成了一堆毫無生機的白色粉末。
林寒緩緩睜開雙眼。
暗金色的極道氣血在他體表流轉,聖主境中期的境界,猶如澆築了太古神鐵般,徹底穩固。
甚至,隱隱向著聖主境後期邁出了一小步。
就在他準備起身之際。
“嗡――”
頭頂上方,數萬丈厚的凍土層外,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令萬物戰栗的毀滅波動。
林寒眼簾微抬,目光穿透了重重岩層。
北漠的蒼穹,變天了。
原本灰暗的天際,被一層濃稠如墨的血雲強行覆蓋。
血雲翻滾間,一輪巨大無比、充斥著無儘怨毒與寂滅法則的猩紅血眼虛影,懸浮在九天之上。
天元老祖的聲音,順著那輪血眼,猶如滾滾天雷般炸響在整個北漠的每一個角落。
“逆賊林九!”
“毀我皇朝重寶,殺我皇室血脈!”
“老夫以百年壽元為祭,降下‘血脈追殺令’!凡擒殺此賊者,封異姓王,賞帝器殘片一件!”
血眼虛影在蒼穹上瘋狂轉動,最終,那道實質化的猩紅目光,死死鎖定了林寒所在的這片枯竭靈脈大致區域。
半步準帝的狂怒。
整個北漠沸騰了。
無數蟄伏的本土老怪物、枯骨寨的殘黨、以及駐紮在邊境的天元皇朝大軍,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傾巢出動,向著這片區域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合圍圈。
地底深處。
林寒看著那輪高高在上的血眼,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冇有半點被全州追殺的驚恐。
隻有一種被蒼蠅擾了清夢的極致暴躁。
“老狗,急了?”
林寒隨手拍掉灰袍上的靈石粉末。
他根本冇有理會頭頂的追殺令,目光落在懸浮在半空的那張“邊防圖”上。
手指順著地圖的紋理極速劃過,最終,定格在北漠與南嶺交界處的一道巨大裂穀上。
斷界山淵。
橫跨兩州的唯一空間通道。
“就走這。”
林寒腳下猛地一踏,腳下的晶化岩層轟然塌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冇有任何氣息外泄的幽影,直接切入地底極深處的岩漿層,朝著斷界山淵的方向,極速遁去。
……
半日後。
斷界山淵邊緣。
狂暴的空間裂縫猶如無數張黑色的巨口,在深淵上空瘋狂開合。
林寒猶如一塊毫無生命波動的頑石,趴在深淵外圍的一處黑色岩壁陰影中。
他冇有貿然跨入通道。
因為此刻的斷界山淵上空,懸浮著一件足以讓任何聖主境絕望的大恐怖。
那是一麵高達百丈、通體流轉著猩紅血光與寂滅法則的古老銅鏡。
準帝兵——“天羅化血鏡”!
這件凶兵被天元皇朝的強者強行祭出,猶如一輪血色的太陽,將整個空間通道的入口死死焊死。
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隻要被那猩紅鏡光掃中,連神魂都會被瞬間融化成一灘膿血。
強闖準帝兵鎮守的界壁?
那是找死。
林寒眼神冷酷如冰,左胸處,融入血肉的“照真石”無聲運轉。
《照真殘卷》的感知網轟然全開。
清明神光在林寒的異瞳深處極速閃爍,直接無視了那刺目的猩紅血光,極其蠻橫地切入天羅化血鏡的底層陣紋。
降維解析!
在照真神光的映照下,這件不可一世的準帝兵,瞬間被剝離成無數條錯綜複雜的能量回路。
林寒猶如最耐心的獵手,死死盯著那些回路的流轉。
半個時辰後。
林寒的嘴角,扯開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他找到了。
這件天羅化血鏡並非由準帝親自催動,而是依靠抽取斷界山淵下方的地脈之力在維持運轉。
而這處地脈的流轉周期,每隔三個時辰,會出現一次極其微弱的能量斷檔。
在那個瞬間,化血鏡的陣紋會產生半息的“靈力斷層”。
那半息,就是這片絕對死域中,唯一的一絲空間薄弱點!
林寒收斂了所有的極道氣血,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他靜靜地蟄伏在岩壁上,等待著下一次靈力斷層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薄弱點出現,還剩最後半柱香。
就在這時。
“殺!”
深淵下方的迷霧中,毫無征兆地爆發出極其慘烈的廝殺聲。
刀劍碰撞的錚鳴、法寶碎裂的哀嚎,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深淵的狂風倒卷而上。
林寒眼簾微垂,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
深淵底部。
一支渾身浴血、散發著濃鬱南嶺妖族氣息的殘破車隊,正被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戈的天元皇朝黑甲軍,死死逼入一處死角。
妖族護衛成片成片地倒下,殘肢斷臂鋪滿了黑色的岩層。
然而。
林寒的目光根本冇有在那些廝殺的螻蟻身上停留。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死死盯住了那支妖族車隊最核心的一輛由太古玄木打造的密封獸車。
“嘶啦——”
毫無預兆地。
林寒背脊上,那死死烙印在皮肉深處的“封天第三印”,爆發出了一陣幾乎要將他脊椎熔斷的滾燙刺痛!
九條黑色的法則鎖鏈在骨血中瘋狂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錚鳴。
一種餓了無數個紀元、渴望將其生吞活剝的極致悸動,從林寒的丹田最深處轟然炸裂!
那輛獸車裡裝的,正是解開第三道封天印的關鍵。
太古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