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的風停了。
濃稠的血腥味死死壓在每一名南嶺妖修的頭頂。
林寒猶如一尊失去生命體征的石雕,趴在百丈高的黑色岩壁陰影裡。
左胸處,《照真殘卷》無聲運轉。
清明神光穿透了下方翻滾的血霧,極其蠻橫地拆解了那名天元黑甲統領的底牌。
那根本不是單純的剿殺。
統領腳下的玄武岩上,正蠕動著一座極其歹毒的“補天血陣”。
他要用這批擁有純正南嶺血脈的妖修進行活體血祭,以此永久性地焊死頭頂那件準帝兵“天羅化血鏡”的陣法缺漏!
林寒眼底的殺機瞬間凝為實質。
一旦妖族被血祭,化血鏡那每三個時辰一次的半息“靈力斷層”將徹底消失。
界壁的薄弱點會被永久抹除。
他會被死死困在北漠,直麵即將破關而出的天元老祖。
更何況,那輛太古玄木獸車裡,裝著能讓“封天第三印”瘋狂悸動的物品。
極有可能與“青木祖血”息息相關。
於公於私,這批妖族都不能死。
“一群披毛戴角的畜生,能為我天元皇朝的千秋大陣獻祭,是你們的榮幸!”
黑甲統領麵容猙獰,聖主境後期的狂暴威壓死死壓製著殘存的妖族護衛。
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柄滴血的斬首大刀。
刀鋒直指妖族首領——一名重傷倒地、現出六尾靈狐原型的絕美妖修。
就在斬首大刀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音嘯,即將劈碎靈狐頭顱的刹那。
林寒動了。
他冇有去調動丹田內哪怕一絲一毫的聖主靈力。
雙腿微曲。
腳下那塊堅硬無比的太古玄武岩,連碎裂的過程都省了,直接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細膩的粉末。
極道肉身的恐怖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轟!”
冇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林寒整個人直接撞碎了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暗金殘影。
猶如一發從天而降的暗金隕石,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動能,悍然砸入戰場最中心!
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
周遭數十名黑甲軍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狂噴鮮血。
黑甲統領反應極快。
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聖主境後期,在察覺到頭頂致命威脅的瞬間,果斷放棄了斬殺靈狐。
左手猛地一翻。
一麵通體由太古玄龜甲打造、銘刻著九道防禦陣紋的聖主級極品法盾,轟然擋在身前。
這麵盾牌,足以硬抗同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林寒看都冇看那麵法盾一眼。
他身在半空,右臂肌肉猶如鋼纜般根根盤結。
骨血深處,剛剛融合蛻變完成的“暗金魔紋”,在皮肉之下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一記毫無保留的直拳。
帶著碾碎萬道的極道真意,狠狠砸在玄龜法盾的正中心。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深淵。
那麵號稱堅不可摧的聖主級極品法盾,在林寒的暗金魔骨麵前,簡直比一層薄脆的窗戶紙還要可笑。
連半個彈指都冇撐住,當場炸成漫天碎屑。
林寒的拳鋒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貫穿了法盾的殘骸。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黑甲統領的右臂上。
“砰!”
狂暴的極道怪力透體而過。
黑甲統領那引以為傲的聖主肉身,連同他握刀的整條右臂,被這一拳直接轟成了一團漫天飄灑的猩紅血霧!
“啊啊啊啊——”
統領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半邊身子瞬間塌陷,猶如破麻袋般倒飛出數百丈,重重砸進岩壁之中。
生死不知。
死寂。
整個深淵底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剩餘的數百名黑甲軍駭然欲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一拳?
純靠肉身力量,打爆了統領的極品法盾和右臂?
這特麼是哪裡冒出來的太古凶獸?
“結陣!天元殺陣!絞殺他!”
一名副將最先反應過來,淒厲地嘶吼出聲。
數百名黑甲精銳訓練有素,瞬間結成戰陣。
漫天長矛彙聚成一片狂暴的雷霆絞殺網,攜帶著足以撕裂聖主中期的恐怖殺機,朝著林寒鋪天蓋地地攢射而下。
林寒站在原地。
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任由那些纏繞著雷霆的長矛,狠狠刺在自己的身軀上。
“當當當當——”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那些足以洞穿真王法寶的長矛,刺在林寒那泛著暗金玉澤的皮肉上,竟連一道最淺的白印都冇能留下!
極道肉身,萬劫不磨。
“你們的矛,太鈍了。”
林寒薄唇微啟,吐出令人絕望的判詞。
他右手化掌為刀。
骨血中的暗金魔紋極速流轉,一股融合了“鎮饜之力”與界外煞氣的暗金罡氣,在掌鋒上轟然凝聚。
林寒腰身微擰,右臂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音爆。
一記橫掃!
一道長達數百丈的暗金罡氣刃,猶如一柄死神的鐮刀,貼著地麵瘋狂切割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摧枯拉朽。
熱刀切牛油。
數百名結成殺陣的天元黑甲軍,連同他們身上那堅不可摧的重甲。
在暗金罡氣麵前,瞬間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還在半空中驚恐地揮舞著武器,下半身卻已經噴灑著鮮血栽倒在地。
濃稠的內臟與鮮血,瞬間染紅了整個深淵底部。
三息。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三息。
滿地殘屍,血流成河。
那名重傷倒地的六尾靈狐,渾身瑟瑟發抖。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赤裸著上半身、背脊烙印著黑色圖騰的灰袍青年。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中透出的暴戾與冷酷,比那些天元黑甲軍還要恐怖千萬倍。
林寒隨手一甩。
指尖沾染的幾滴黑甲軍鮮血,在岩石上砸出幾個細小的坑洞。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深淵上方的迷霧。
死死盯著蒼穹之上,那麵即將出現“靈力斷層”的天羅化血鏡。
薄弱點,馬上就要到了。
林寒收回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那隻顫抖的靈狐。
聲音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誌。
“我帶你們穿過界壁。”
“作為交換,帶我進南嶺腹地。”
林寒邁過滿地血汙,走到那輛太古玄木獸車前。
“拒絕,或者拖後腿。”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