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拽著粗重的寒鐵鎖鏈,踏上那截足有百丈寬的枯死神樹主乾。
腳下的樹皮早已碳化。
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越往上走,周遭彌漫的界外黑潮死氣便越發濃稠。
甚至連虛空,都被這股高維度的汙染腐蝕得隱隱扭曲,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敗色澤。
林寒披著吞天蟒長老的偽裝法袍,走在最前方。
左胸處,《照真殘卷》無聲運轉。
一抹清明神光,在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深處極速閃爍。
他極其蠻橫地劈開了這層死氣障眼法,看清了神樹內部的真實景象。
林寒眼底的殺機,瞬間凝為實質。
這根本不是自然枯死。
一條條粗壯如虯龍的猩紅陣紋,猶如吸血的水蛭,死死紮根在神樹的經絡最深處。
浩瀚的太古生機,被極其野蠻地強行剝離。
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光流,順著主乾逆流而上。
源源不斷地,倒灌入樹巔那口懸浮的血色木棺之中!
距離越來越近。
那口木棺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清晰。
林寒背脊上,死死烙印在皮肉深處的“封天第三印”,法則鎖鏈在骨血中瘋狂錚鳴。
他瞬間看透了本質。
那根本不是“守幕人”本尊降臨。
那是一道極其古老、透著絕對鎮壓之意的金色陣紋,死死纏繞在木棺的表層。
這是守幕人當年留在此地,用於鎮守南嶺氣運的後手。
隻是此刻。
這道原本神聖的封天陣紋,已經被界外黑潮嚴重侵蝕。
金光斑駁,死氣繚繞。
它從鎮壓邪祟的封印,徹底淪為了囚禁某物的絕世牢籠!
而能讓封天第三印產生如此瘋狂悸動的。
隻能是那滴傳說中的太古遺物——“青木祖血”。
跨過最後一段碳化的樹乾。
樹巔的景象,豁然開朗。
冇有想象中神聖的造化之地。
這裡,是一片徹頭徹尾的人間煉獄。
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在樹巔的平臺上拔地而起。
數百名南嶺各族的大妖,被粗壯的骨釘死死釘在祭壇四周的圖騰柱上。
他們還活著。
但體內的精血,正被祭壇底部的陣法極其殘忍地一點點抽乾。
彙聚成一條猩紅的血河,黏稠地灌入木棺底部的陣眼之中。
淒厲的哀嚎聲,被陣法死死封鎖在這片空間內,猶如萬鬼夜哭。
祭壇正中央。
盤膝坐著一名乾癟如朽木的灰袍老者。
他渾身籠罩在濃鬱到極點的界外死氣中,半張臉已經徹底化作了布滿黑色鱗片的猙獰蛇頭。
吞天蟒一族活了三千年的底蘊。
吞天古祖。
聖主境後期!
老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蟒老三。”
沙啞的聲音,猶如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透著漠視眾生的絕對冰冷。
“把這群天狐餘孽,扔進血池。”
他乾枯的指骨,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群母狐狸的純陰之血,足夠完成最後一步剝離。”
“讓‘青木祖血’,徹底現世。”
話音落下。
被鎖鏈拴在林寒身後的白芷等人,瞬間癱軟在地。
六條狐尾死死蜷縮在身後,絕望的眼淚混著血汙滑落臉頰。
她們很清楚,落入那方血池,連神魂都會被徹底融化,永世不得超生。
林寒站在原地。
那雙被幽綠魂火偽裝的眼眸中,冇有泛起半點波瀾。
在一位聖主後期的主場陣法核心,直接掀桌子硬拚?
那是冇腦子的莽夫才乾的事。
他極其自然地扯了扯手中的寒鐵鎖鏈。
“是,古祖。”
林寒壓低嗓音,拖著絕望的白芷等人,踩著滿地乾涸的血汙,一步步走向祭壇邊緣那口沸騰的血池。
十步。
五步。
三步。
在與血池陣眼交錯的刹那。
林寒寬大的袖袍下,右手食指極其隱蔽地向下一彈。
骨血深處,暗金魔紋極速流轉。
一絲被極致壓縮、純粹到了極點的“無饜祖意”,猶如一根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黑色毒針,無聲無息地直接紮入了血池最核心的能量節點!
釜底抽薪。
他要用這股高維度的界外王族本源,極其蠻橫地切斷吞天古祖與血色木棺的能量聯係。
隻要陣法一斷,那滴青木祖血,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這絲暗勁潛入血池的瞬間。
祭壇中央。
吞天古祖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雙眼,毫無征兆地猛然睜開!
原本渾濁的蛇瞳,在這一刻瞬間被濃稠的純黑死氣徹底填滿。
他冇有去看血池。
那雙純黑的眸子,死死鎖定了站在血池邊緣、披著吞天蟒法袍的林寒。
古祖乾癟的嘴角,緩緩向上扯開。
露出一個極其殘忍、又透著極度貪婪的獰笑。
“你身上的味道……”
古祖緩緩站起身。
“根本不是我族後輩。”
他伸出猩紅的信子,極其貪婪地舔了舔滿是死氣的嘴唇。
那種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年的野狗,突然看到了一塊流油的絕世鮮肉。
“更像是一盤……極其美味的大藥。”
“你。”
古祖的聲音,在樹巔轟然炸響。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
聖主境後期的恐怖威壓,混合著磅礴的界外死氣。
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死網,帶著碾碎萬道的恐怖殺機,朝著林寒的頭頂,轟然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