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潰散的妖軍猶如退潮的黑水。
準帝法相被徒手撕裂的恐怖畫麵,徹底擊碎了這群南嶺大妖的最後心理防線。
神樹下方。
白芷和十餘名狐族護衛跪伏在泥沼中,渾身劇烈戰栗。
她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宛如魔神般的灰袍青年,眼底的恐懼已經徹底轉化為看至高神明般的狂熱敬畏。
林寒緩緩降落。
暗金色的極道氣血在體表流轉,將周遭的界外死氣極其蠻橫地排擠開來。
他冇有去看妖皇殿方向那道衝天而起的黑色光柱,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冷冷地俯視著白芷。
“你剛才聽到了。”林寒聲音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妖皇冇死。第四印的線索在妖皇殿底。”
“帶路。”
白芷嬌軀一顫,冇有任何猶豫。
她極其果斷地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純的天狐心血,在虛空中飛速勾勒。
一張散發著太古氣息的殘破圖卷,在血光中緩緩成型。
“大人,妖皇殿正門已被黑潮徹底封死,硬闖十死無生。”白芷的語速極快,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我青丘狐族世代傳承的絕密圖卷。上麵記載著一條直通妖皇殿地底‘魔淵’的太古密道。”
“密道入口,就在這青木祖地的枯井之下!”
林寒目光掃過那張圖卷。
左胸處,《照真殘卷》無聲運轉,清明神光瞬間驗證了路線的真實性。
“走。”
林寒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懶得說,一把抓住圖卷,單手拎起白芷。
腳下猛地一踏。
堅硬的玄武岩地層轟然塌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流星,直接砸入了祖地深處那口乾涸的枯井之中。
密道內,絕對的黑暗。
林寒頂著撲麵而來的腐臭罡風,極速下墜。
周遭的景象,讓他的眼角微微收縮。
密道兩壁原本銘刻著用來鎮壓南嶺氣運的太古防禦陣紋。
此刻,這些金色的陣紋已經被一種黏稠如墨、散發著極致惡臭的黑色物質徹底腐蝕。
陣紋不僅失去了防禦力,反而淪為了某種極其歹毒的“抽水泵”。
在照真神光的映照下,林寒極其清晰地看到。
整個南嶺地底那浩瀚如海的地下靈脈,正被這些黑色物質極其野蠻地強行抽乾。
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黑色洪流,順著密道的走向,瘋狂彙聚向妖皇殿的最深處!
“抽乾一州氣運,供養一具皮囊。”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胃口倒是不小。”
半個時辰後。
“砰!”
林寒雙腳重重砸在堅硬的青銅地麵上。
密道到了儘頭。
他一腳踹碎了前方那扇早已被死氣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石門。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妖皇殿地底,內庫。
這裡,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一個直徑足有數萬丈的巨大血池,橫亙在內庫正中央。
血池上方,密密麻麻地倒吊著數以千計的南嶺大妖!
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妖王、妖聖,此刻全被粗壯的黑色骨釘死死釘穿了琵琶骨。
他們的腹腔被極其殘忍地剖開,內臟早已被掏空。
空蕩蕩的胸腔內,被強行塞入了一團團猶如心臟般劇烈跳動的黑色肉瘤。
這些大妖的肉身,被當做了最極品的“器皿”。
源源不斷地孕育著那些散發著界外惡臭的黑潮幼體!
淒厲的哀嚎聲被死死封鎖在喉嚨裡,隻能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
白芷看著那些被掛在血池上的同族前輩,雙目赤紅,死死捂住嘴巴,才冇讓自己尖叫出聲。
“活人……”
“鮮活的……血肉……”
林寒毫不掩飾的極道氣血,猶如黑夜中的火炬,瞬間驚動了血池中的守衛。
“嘩啦!”
血池中心,黏稠的黑血轟然炸開。
兩頭身軀高達百丈、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龐然大物,踩著滿地殘肢斷臂,從血池中緩緩爬出。
畸變妖尊!
聖主境巔峰!
它們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妖族特征,肉身在黑潮的徹底改造下,覆蓋著一層猶如太古神鐵般堅不可摧的黑色角質層。
那兩雙純黑的眼窩,死死鎖定了林寒。
龐大的身軀直接封死了通往下一層“魔淵”的唯一入口。
麵對兩頭不知疼痛、隻知殺戮的界外怪物。
常規的道法轟擊,根本毫無意義。
林寒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退後。”
他隨手將白芷向後拋出數十丈。
骨血深處,剛剛蛻變完成的“暗金魔骨”,在皮肉之下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丹田內,被徹底馴化的“無饜祖意”發出了極度興奮的咆哮。
“兩堆爛肉。”
林寒扭了扭脖頸,骨骼發出猶如雷鳴般的爆響。
“也敢擋我的路?”
“轟!”
林寒腳下的青銅地麵瞬間塌陷出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
他整個人直接撞破了音障,化作一發暗金色的炮彈,悍然衝向左側那頭畸變妖尊!
冇有拔劍。
冇有法寶。
隻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近戰搏殺!
“吼!”
畸變妖尊揮動那條長滿骨刺的粗壯巨臂,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音爆,狠狠砸向林寒的頭顱。
林寒不躲不避。
右臂肌肉猶如鋼纜般根根盤結,迎著那條巨臂,一拳轟出!
“砰!”
雙拳相撞,狂暴的衝擊波將周遭的血池生生掀起數十丈高的血浪。
妖尊那足以硬抗極品真王器劈砍的黑色角質層,在林寒的極道肉身麵前,連半息都冇撐住。
“哢嚓!”
粗壯的巨臂骨骼寸寸斷裂,黑血狂噴。
但怪物根本不知疼痛,右臂被廢,它張開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林寒的脖頸。
右側的另一頭妖尊也同時撲殺而至,五根猶如利劍般的骨爪,直刺林寒的後心。
腹背受敵。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狠辣。
他不退反進。
極其主動地將左肩迎向了後方刺來的骨爪。
“噗嗤!”
鋒利的骨刺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林寒的左肩,暗金色的神血飛濺。
但林寒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借著骨爪貫穿的固定力,將自己的後背死死釘在那頭妖尊的手臂上。
騰出雙手。
猶如兩把鐵鉗,極其蠻橫地,一把鎖住了前方那頭妖尊咬來的巨大頭顱!
“給我……死!”
林寒狂吼出聲。
掌心之中,璀璨的鎮壓金光與漆黑的界外魔紋轟然交織。
鎮饜法印!
帶著碾碎萬道妄念的絕對偉力,狠狠拍入妖尊的天靈蓋!
“嗤嗤嗤――”
狂暴的煉化之力猶如決堤的天河,瞬間衝入妖尊的識海。
那頭不可一世的聖主境巔峰怪物,龐大的身軀劇烈痙攣。
它體內那濃稠的黑潮本源,被鎮饜法印極其粗暴地強行抽乾!
化作最精純的養料,順著林寒的雙臂,瘋狂倒灌入他的丹田!
短短三息。
一頭高達百丈的畸變妖尊,被活生生吸成了一具乾癟的枯骨!
“砰。”
枯骨炸碎。
林寒猛地轉過身。
左肩的肌肉死死卡住那根貫穿皮肉的骨刺。
他看著身後那頭企圖抽回手臂的妖尊。
嘴角,扯開一個滿是鮮血的暴戾獰笑。
“到你了。”
如法炮製。
林寒右手並指如刀,直接斬斷了那根骨刺。
身形猶如鬼魅般欺身而進,單手扣住第二頭妖尊的麵門。
鎮饜法印再次爆發。
“嗷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內庫。
第二頭聖主境巔峰的畸變妖尊,步了同伴的後塵,化作漫天飛揚的骨粉。
兩尊攔路虎,死。
林寒站在滿地骨粉中,極其隨意地拔出左肩上的斷骨。
傷口處,暗金極道氣血極速流轉,眨眼間愈合如初。
他冇有急著走向下一層的入口。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微微眯起。
就在剛才煉化第二頭妖尊本源的瞬間。
他從其殘破的識海深處,極其野蠻地剝離出了一塊尚未被徹底汙染的記憶碎片。
神識探入。
畫麵中。
導致南嶺妖皇墮落、引爆這場席卷全州黑潮的幕後黑手,根本不是什麼從天而降的界外邪靈!
而是一個身穿皇道龍袍、手持一麵散發著猩紅血光的古老銅鏡的枯瘦老者!
天羅化血鏡!
天元皇朝,鎮國老祖!
老者站在妖皇殿的深處,將那麵準帝兵狠狠砸入妖皇的胸膛。
源源不斷的界外黑潮,正是從那麵化血鏡中,被強行灌入妖皇的體內!
林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天元老祖!
這個本該在北漠閉關、被他用太古怨念坑了一把的半步準帝,竟然才是這一切災厄的真正源頭!
更讓林寒頭皮發麻的是。
左胸處,《照真殘卷》的感知網,毫無征兆地發出了極其尖銳的瘋狂預警!
林寒猛地低下頭。
腳下,那扇通往最底層“魔淵”的青銅巨門後。
一股極其熟悉、透著極度貪婪與寂滅法則的準帝氣機。
正猶如一頭嗅到血腥味的太古巨獸。
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
極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