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截指頭約莫三寸長,皮肉緊縮在骨架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斷指表麵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扭曲的界外陣紋,那些陣紋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每隔幾息就會微微蠕動,向外滲出黏稠如墨的黑泥。
那是界外黑泥,極高維度的汙染源。
林寒胸腔裡那截守幕人真骨跳動得異常劇烈。
他能感覺到,這截斷指的材質與他體內的真骨完全一致。
“主上,此物墜落時,方圓千裡的冰川瞬間化作死地,連法則都被凍結了。”北原準帝跪在虛空中,聲音打著戰,頭顱死死貼在手背上,“奴才用儘秘法才將其封入這鉛盒,請主上定奪。”
林寒冷笑一聲。
他覺得這北原老鬼命挺大,竟然冇被這斷指裡的死氣直接化掉。
他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了那截斷指。
刺骨的寒意伴隨著極致的惡臭順著指尖炸開。
斷指上的界外陣紋察覺到鮮活的極道氣血,瞬間暴走,無數條漆黑的肉芽從斷指斷口處噴湧而出,想要紮進林寒的肉身。
“想吃我?”林寒聲音沙啞,那一黑一金的異瞳裡滿是嘲弄。
他覺得這東西雖然被汙染得不成樣子,但底子還在。
對於彆人來說是催命符,對他來說,這是大補的餐前甜點。
林寒冇有任何猶豫,右手五指猛地收攏,將那截斷指死死攥在掌心。
丹田深處,那座由界外煞氣與鎮壓金光構築的太極圖磨盤轟然加速。
“吞天魔域,給我煉!”
林寒低吼一聲,暗金色的極道氣血順著掌心狂湧而出,化作一輪漆黑的漩渦,將斷指徹底包裹。
斷指內部殘存的界外意誌發出淒厲的尖嘯,拚命想要抵擋這種不講道理的吞噬。
但在林寒這具肉身成聖雛形的極道肉身麵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林寒骨血深處回蕩。
那些漆黑的界外黑泥被暗金魔骨強行碾碎、過濾,化作一縷縷純粹到極致的高維能量。
這些能量順著林寒的經脈,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林寒體表的暗金魔紋在這一刻爆發出耀眼的神芒。
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剛踏入大帝初期的境界,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拔高。
初期穩固。
初期巔峰。
準帝後期突破帶來的虛浮感被徹底抹除。
林寒渾身的骨骼在能量的灌註下,發出一陣陣猶如太古雷鳴般的爆響。
準帝初期,圓滿!
就在斷指被徹底消化的最後一瞬,一段殘缺且混亂的遠古記憶,順著能量的交互,極其野蠻地撞進了林寒的識海。
林寒的動作猛地一滯。
在那模糊的畫麵中,他看到了守幕人的背影。
守幕人當年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虛空儘頭那片被稱為“亂古星域”的戰場上,他還有一群同伴。
這截斷指的主人,便是當年戰死在那裡的其中一位。
“原來是這麼回事。”林寒睜開眼,眼底殺機凝結。
他想明白了。
這截斷指之所以現在墜入玄辰界,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那是“蝕界魔淵”的先鋒軍,將這截同源的真骨當成了破界的定位坐標。
斷指墜落,意味著界外那些雜碎已經順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界外先鋒……”林寒扭了扭脖頸,目光穿透了平原上空那些密密麻麻的虛空裂縫。
他覺得這天破得太快,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起來。”林寒轉頭看向北原準帝,右手虛空一抓,將那隻剩半截身軀的天機聖女重新拎在手裡,“坐標給我,去天裂穀。”
天裂穀,中州天道祖庭的遺址,也是目前玄辰界天道壁壘損毀最嚴重的地方。
北原準帝不敢耽擱,連忙在前方帶路。
林寒雙腿微曲,腳下的大地轟然塌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閃電,極其蠻橫地撕裂了空間障壁。
千萬裡虛空,在他腳下不過幾息。
當林寒降臨天裂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眼角的肌肉劇烈抽動。
前方是一道橫跨整個中州腹地的巨大裂穀。
穀底深處,天道法則已經徹底崩斷,無數金色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瘋狂飛舞,卻無法重新拚湊。
界外冰冷死寂的罡風順著裂縫倒灌而入,將周遭的山川腐蝕得寸草不生。
“主上,東西都帶到了!”
虛空中,另外三名被種下魔印的準帝奴仆也已趕到。
他們身後跟著數十頭龐大的飛行妖獸,背上馱著堆積如山的九州奇珍、極品靈脈,甚至還有十幾件散發著殘缺帝威的帝兵殘件。
這些是九州各大宗門壓箱底的底蘊,此刻全被林寒極其粗暴地收割了過來。
“動作挺快。”林寒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他冇有任何廢話,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天裂穀的正上方。
林寒張開雙臂,丹田內的太極圖磨盤逆轉到了極限。
“吞天魔域,全開!”
一輪遮天蔽日的漆黑黑洞在林寒背後升起。
那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下方所有的資源。
“嗤嗤嗤――”
數以億計的極品靈石當場炸碎化作靈氣長河。
那些珍稀的天地奇珍、太古神金,在接觸到黑洞的瞬間,連融化的過程都省了,直接被極其野蠻地攪碎。
甚至是那十幾件帝兵殘件,在吞天魔域的絞殺下,也發出了不甘的哀鳴,最終化作最原始的極道碎片。
林寒以自身為烘爐,將這彙聚了整個玄辰界五成底蘊的海量資源,強行揉捏在一起。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極道意誌死死壓製著這些狂暴的力量。
“給我化!”
林寒狂吼一聲。
在吞噬與鎮壓的雙重作用下,那些斑駁的能量被暗金魔骨徹底提純。
一團直徑約莫千丈、散發著七彩神光、黏稠如汞漿的巨大能量團,在林寒掌心下方緩緩成型。
極道補天漿。
這東西每一滴都重若千鈞,蘊含著足以重塑一方世界的恐怖生命力與法則秩序。
“去!”
林寒腳踏虛空,單手托著那團七彩補天漿,身形猶如一尊撐天魔神。
他頂著界外倒灌的毀滅罡氣,極其野蠻地衝到了那道長達數萬裡的天道大裂縫邊緣。
林寒右臂肌肉盤結,大帝偉力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他像是給破屋抹泥一般,雙手揮動,將那一團團七彩神光,極其粗暴地糊在那些漆黑的虛空缺口上。
“嗡――”
補天漿觸碰到天道裂縫的瞬間,原本暴走的法則碎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開始瘋狂彙聚。
裂縫處傳出陣陣宏大的天道鳴響。
那些被腐蝕的空間壁壘,在神光的照滌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愈合。
一裡。
十裡。
百裡。
林寒神色冷酷,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他必須在界外大軍降臨前,把這扇門死死焊住。
隨著補天漿的消耗,橫亙在中州上空的那些“漏風”的窟窿,被一處處填平。
天地間的靈氣流失終於止住了。
天機聖女呆呆地看著那道暗金身影。
她想,這種事,哪怕是當年的大夏開國大帝,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蠻橫直接。
修補工作已經完成了九成。
隻剩下最後一道約莫千丈長的核心裂隙。
隻要把最後一團補天漿糊上去,玄辰界就能獲得喘息之機。
林寒眼神冰冷,雙手握住最後一團七彩神光,對著那裂縫狠狠按下。
“合!”
然而,就在補天漿即將觸碰到裂縫邊緣的最後一息。
變故陡生。
那一團散發著神聖氣息的補天漿,毫無兆頭地劇烈沸騰起來。
原本璀璨的七彩神光,在不到半個彈指的時間裡,竟然被一抹極其陰毒的漆黑瞬間浸透。
補天漿在發黑。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驟然一縮。
“轟!”
一股超越了極道大帝認知範圍的恐怖威壓,順著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縫,從界外深淵中轟然炸開。
裂縫被一股外力極其野蠻地向兩側生生撕扯。
“哢嚓!”
一隻長滿暗紅色骨刺、皮膚呈現出古老青銅色澤的萬丈巨爪。
帶著撕裂萬道的毀滅氣機。
極其突兀地,從裂縫另一端悍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