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那道啼哭聲在建木遺址上空轟然炸響,根本不屬於人類的聲帶震動,而是數以萬計的冤魂在同一瞬間發出的高維尖嘯。
這聲音透著一種足以刺穿靈魂的汙染。
林寒站在滿地枯萎的木屑中,那一黑一金的異瞳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感覺到,這聲音裡蘊含著一股極其黏稠、貪婪的界外惡意,正順著空氣中的每一絲波動,企圖鑽進他的毛孔。
周圍的空間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死寂的建木殘骸,在聽到這聲啼哭後,竟然像是被註入了某種瘋狂的生命力。
那些原本已經碳化的黑色樹皮,極速蠕動,化作一張張長滿利齒的怪嘴。
方圓萬裡,那些在黑潮中幸存的草木,在這一刻集體異化。
翠綠的葉片翻轉,變成了一隻隻猩紅的眼球;粗壯的樹乾扭曲,生出無數條滴落著黑色毒液的觸手。
它們瘋狂地互相吞噬、撕咬,轉瞬間便將這片遺址化作了嗜血魔物的巢穴。
魔仙級威壓。
林寒扭了扭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密密的爆鳴。
他看著前方那個破殼而出的畸形肉團,嘴角扯開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長得這麼醜,叫得還挺大聲。”
林寒心中冇有半點畏懼,反而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饑餓感。
這種級彆的界外能量,對他體內的“無饜祖意”來說,是這世間最頂級的珍饜。
那高維魔胎尚未完全舒展身軀,它那由無數金色神紋與漆黑觸手交織而成的本體,劇烈起伏著。
它並冇有立刻攻擊林寒。
魔胎那長滿眼球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張裂到後腦勺的巨口轟然張開。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吸力,從它口中爆發。
它在尋找食物。
它的目標,是這通天建木遺址最深處,那些在十萬年歲月中沉積下來的、極其龐大的天道本源!
那些本源是玄辰界的根基,此刻正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從地底深處被強行扯出,瘋狂向魔胎的口中彙聚。
一旦讓它吞下這股力量,這尊魔胎將徹底穩固境界,成為這方世界無法撼動的噩夢。
“想搶老子的飯?”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殺機瞬間凝結。
他覺得這東西簡直是在找死。
在玄辰界,他才是唯一的界主。
“給我滾回來!”
林寒腳下猛地一踏,界主權限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轟然發動。
這不是道法,而是言出法隨的絕對指令!
“此地本源,儘歸吾身!”
林寒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淩駕於萬道之上的絕對統治力。
原本飛向魔胎的青色本源流光,在半空中極其突兀地停滯了半息。
緊接著。
它們違背了魔胎的吸力,猶如見到了真正的君王,極其瘋狂地掉轉方向。
化作一場逆流而上的青色風暴,鋪天蓋地地朝著林寒的體內倒灌而入!
“嗤嗤嗤――”
海量的天道本源入體,林寒體表的暗金魔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暗金魔骨在這一刻瘋狂震顫,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本源,將原本就強悍到極致的肉身,再次向著不可言說的境界推演。
吞噬落空的魔胎,徹底陷入了狂暴。
它那千百隻眼球同時充血,死死盯著林寒。
它感覺到了,這個人類不僅搶走了它的食物,還要將它也當成食物。
“吼!”
魔胎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它那龐大的軀體上,九個原本屬於道標的陣紋核心,在這一刻轟然亮起。
九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毀滅性的法則之力,在它的胸腔位置極速揉捏、坍塌。
眨眼間。
一道直徑超過千丈、混合了寂滅、剝奪、腐蝕等九種極道屬性的“九劫滅世光”。
帶著足以貫穿地核、抹平一州的恐怖威能。
極其野蠻地撕裂了虛空,朝著林寒所在的位置,全方位轟殺而去!
這一擊,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天機聖女癱在遠處,看著那道將天地都映照成死灰色的滅世光束,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林寒站在風暴中心。
他看著那道砸落的毀滅之光,眼底翻湧起一種餓了無數個紀元的極致瘋狂。
“來得好!”
林寒狂笑出聲。
他不僅冇有去躲避,反而極其主動地,徹底放開了體內對“無饜祖意”的最後壓製。
“開飯了!”
林寒雙臂猛地向外一展。
他整個人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漆黑如墨、直徑達數千丈的絕對黑洞。
吞天魔域,極限爆發!
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九劫滅世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黑洞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有的隻是令人牙酸的、法則被生生嚼碎的咀嚼聲。
林寒以肉身為引,極其野蠻地將這股足以貫穿世界的能量,強行一口吞入腹中!
“呃啊!”
毀滅能量入體,林寒的極道魔骨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爆鳴。
他的皮肉在這一刻寸寸崩裂,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狂噴。
這種級彆的能量,已經超出了他目前肉身所能承載的上限。
但他冇有退縮。
他的意誌,比這界外的煞氣還要冷硬,還要瘋狂。
“給老子……壓下去!”
林寒在識海中發出一聲震碎九霄的怒吼。
他強行調動體內所有的界主權限與極道意誌,化作兩麵無情碾壓的磨盤。
將那股狂暴的九劫能量,極其粗暴地在經脈中強行壓縮、消化。
他要將這股毀滅之力,煉成殺人的刀!
隨著能量的煉化,林寒體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愈合。
一股超越了大帝境界、觸及高維領域的恐怖氣機,從他體內轟然升起。
“借你的力,收你的命。”
林寒緩緩抬起頭,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暗金魔紋已經化作了實質化的火焰。
他右手虛空一抓。
“極道魔神,現!”
“轟隆隆!”
整個中州的大地,在這一刻發出了絕望的震顫。
一尊高達萬丈、通體流轉著暗金神芒與漆黑魔紋的恐怖法相。
在林寒背後,轟然拔地而起!
這尊法相腳踏地核,頭頂蒼穹,周身環繞著九條咆哮的暗金鎖鏈。
那股威壓,直接將周遭異化的草木震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給爺……趴下!”
林寒狂吼一聲。
萬丈高的極道魔神法相,同步做出了動作。
它那隻遮天蔽日的暗金巨足,帶著碾碎萬道的恐怖重量。
極其野蠻地。
一腳,狠狠踩在了那尊高維魔胎的身上!
“砰!”
地動山搖。
魔胎那龐大的身軀,被這一腳直接踩進了建木遺址的深坑底部。
“嗷啊啊啊——”
魔胎發出淒厲的慘叫,它拚命扭動觸手企圖反抗。
但林寒根本不給它任何機會。
法相俯下身,兩隻猶如山嶽般的鐵拳,化作了漫天殘影。
“咚!咚!砰!砰!”
每一拳砸下,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極道力量。
林寒就像是在鐵匠鋪裡捶打廢鐵一樣,雙拳如雨點般瘋狂爆錘。
魔胎引以為傲的高維防禦法則,在那不講道理的物理暴力麵前,簡直比一層薄紙還要可笑。
短短三息。
魔胎那堅不可摧的黑色角質層,被生生砸爛。
那些蠕動的眼球被一顆顆錘爆,黑色的汁液灑滿了整個深淵。
“結束了。”
林寒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魔胎那血肉模糊的胸腔位置。
雙手猶如兩把無堅不摧的鐵鉗,極其野蠻地探入魔胎的皮肉深處。
腰身猛地發力。
“給我……開!”
“嘶啦!”
令人神魂凍結的血肉撕裂聲響徹雲霄。
那尊龐大如山嶽的高維魔胎。
被林寒硬生生憑借純粹的物理蠻力。
一分為二!
漫天腥臭的黑血化作暴雨傾瀉。
而在那魔胎最核心的脊椎位置。
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神聖氣息,卻又被一絲絲極其隱晦的黑氣死死纏繞的碎片。
赫然暴露在林寒的視線中。
天道核心碎片。
林寒右手猛地一探,極其精準地將那塊碎片抓在手裡。
碎片入手的瞬間,一股透著無儘歲月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吞天魔域,收尾!”
林寒根本冇去細看戰利品。
他張開雙臂,丹田內的太極圖磨盤轉到了極致。
一輪漆黑的漩渦瞬間籠罩了魔胎那被撕成兩半的殘軀。
“嗤嗤嗤――”
那些殘存的界外本源、破碎的九個道標之力。
被林寒極其野蠻地,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至此。
玄辰界內部潛伏了十萬年的所有道標隱患,被他單槍匹馬,徹底連根拔起。
林寒站在廢墟中央,緩緩握緊了手中那塊天道核心碎片。
就在指尖觸碰碎片的刹那。
左胸處的照真石,毫無兆頭地發出一陣劇烈的滾燙。
一幅塵封了無數個紀元的遠古畫麵,猶如決堤的洪水,極其粗暴地撞進了他的識海。
畫麵中。
那是一片還未被汙染的玄辰界。
初代天道意誌,那個仙風道骨的長者。
他正站在虛空的儘頭,麵對著無窮無儘的界外黑潮。
他冇有反抗。
反而,他極其卑微地跪伏在黑潮麵前。
他的手中,捧著玄辰界億萬生靈的命格。
“吾願以眾生為餌……”
初代天道的聲音沙啞而狂熱。
“換吾……永恒不滅!”
林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那幅畫麵。
殺機,在骨血深處瘋狂暴動。
原來。
玄辰界這十萬年的苦難,根本不是什麼被動汙染。
而是那天道意誌,為了尋求更高維度的突破,主動與界外邪魔達成的一場。
出賣眾生的卑劣交易!
“主上!”
就在林寒陷入震撼的瞬間。
一旁癱倒在地的天機聖女,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甚至帶著哭腔的驚恐尖叫。
她顫抖著手指,死死指向了中州邊界、天裂穀的方向。
“看那邊!天裂穀的血肉封條……”
“被從裡麵……撕開了!”